不在周末,但内科几个科室都需要排队。
有的患者在诊室一待就是一二十分钟,屏幕上的叫号进度停滞不前。
江遇清坐在何思缘身边,随口问:“你爸平常会动手吗?”
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样太直白了,江遇清换了种说法:“就是...会不会做类似于...推你的举动?像刚刚那样。”
何思缘没想到江遇清会这么问,但也知道老师对她爸的印象应该很差,一个满身烟味嘴巴还不干净的男人,她也讨厌。
她没有隐瞒,实话实说:“有时候会,他脾气不好,哪句话惹到他就炸了,喝醉了经常摔东西,会摔到我身上。”
“每次都很严重吗?”江遇清蹙眉。
“会流血...”
何思缘掀开自己的刘海给江遇清看额头,皮肤上有一块泛白的疤痕。
她在家里几乎不会和父母硬杠,除非有时候逆反情绪上来了才会和两个人大吵一架。
父母如果吵不过就会对她动手。
江遇清帮她把刘海整理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又抬头。
“我会帮你申请周末住宿,之后你不想回家就待在学校吧。”
“真的吗?”
有不回家这种好事,何思缘原本病恹恹的脸上也有了色彩。
她最讨厌回家了,家里压抑又沉闷,专制主义无处不在。
这样对比下来,就连其他人抱怨的学校都是她可以喘口气的地方,更何况还有一个面冷但体贴学生的老师。
比家里好了一百倍都不止。
“嗯,但你不能乱跑,周末想去哪最好和我说一下。”
考虑到有些学生家里的特殊状况,平城高中周末可以留校住宿,食堂和烘焙房在周末也会开放。
“如果之后你父母再对你动手,你要告诉我。”
何思缘见江遇清似乎很关注这一点,她故作轻松地扯出一个笑容。
“知道啦老师,我会说的,你放心。”
“嗯。”
江遇清没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诊室外排队的人还是很多,她有点累,稍稍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何思缘也不动,就乖乖坐在那。
叫号叫到何思缘的名字,江遇清睁开眼,带她一起进去,医生例行问询了一下。
在上高中的孩子各方面压力都大,作息不规律,睡眠不足,吃不好饭,很容易染上胃病。
“你带她去做个化验吧。”
何思缘应该只是突发的急性肠胃炎,最疼的时间已经过去,但保险起见,还是要去抽血化验一下,看看有没有电解质缺失的情况。
抽完血过后半个小时结果就出来了,江遇清取出化验单,带着去给医生看。
“电解质紊乱啊,去挂个水吧。”医生下了定论后就扭头在键盘上打报告。
电解质紊乱要用氯化钠注射液补充,这东西输液时速度不能调得太快,江遇清一直陪在何思缘身边,最后一瓶水挂完已经七点了。
江遇清算着时间,学生们肯定早就回去了。
“我们也回学校吧。”
把何思缘安顿好后江遇清才有时间看看手机,她在办公室里坐着歇了一会儿,打算回去了。
打开手机,看到很多未读消息,都来自池逢星。
江遇清忽然意识到她今天把池逢星一个人丢在学校里跑了。
有点过分。
她揉揉眉心,准备给池逢星打电话。
没打通,电话被挂断了。
她又打过去好几个,都没人接。
还是先回家吧,江遇清把手机装好,整理好办公室之后把灯关上,下楼去开车。
开着车刚出校门,还没上路,就看见路边站着一个影子,戴个鸭舌帽,身上套了个黑色棉服,捂得严严实实的。
池逢星也看到了江遇清的车,她就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江遇清把车熄火,拉开车门,一阵风灌进去,她拉紧自己的大衣,下车走到池逢星身边,捏捏她的手,劝她:“先上车,外边太冷了。”
天黑之后,大风比白天来得更猛,刮在脸上生疼,温度也降了。
池逢星轻轻把手抽走,她转了个身,盯着垃圾桶,没吭声。
“我知道你在生气,我们回家解决,好不好?”
家。
回家吗。
这个字轻微地浇灭了一些池逢星心里的火气,她吸了吸鼻子,扭头瞪江遇清:“你下午干什么去了?我给你打好多个电话你都不接,就这么忙?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吗?你有事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
一连好几个问句砸在江遇清身上,她张张嘴,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