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正在舅父家中守丧并襄办丧事,闻听主上要来临哭,忙飞马赶来,在午门外遇到了太宗领数百骑正要出来,长孙无忌站在马前拱手谏道:
“臣舅临终遗言:‘深不愿以臣下北首、夷衾辄屈銮驾。’陛下饵药后,方中切嘱:‘不得临丧’,奈何不以宗庙、社稷为重?”
太宗不听,令人拽开长孙无忌,麾驾起行,长孙无忌见劝谏不住,只得投身伏卧道中,流着泪水,阻挡圣驾,太宗见状,长叹一声。拨马回宫,径入东苑,面向南边高士廉家的方向痛哭,诏赠高士廉司徒、并州都督,谥曰文献,陪葬昭陵。
休养了一段,太宗的疾患渐渐转好。转眼又到了十二月二十二日,为太宗的诞辰,长孙无忌奏道:“今日乃陛下诞辰,当召臣等宴乐。”太宗听了,好半天才长叹一声说:
“今日为我生之日,世俗之人以生日为乐,在朕反成感伤。今朕君临天下,富有四海,而承欢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负米之恨也。诗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奈何以劬劳之日更为宴乐乎?”
太宗说完泣下数行,长孙无忌等侍臣见皇帝以九五之尊,仍追念父母不已,功成名就,子欲养而亲不在。侍臣们想到这里,也跟着悲泣起来。
太宗居病中时,心中不快,因一件小事谴房玄龄归第,不令朝见。今值太宗生日,褚遂良想趁此为玄龄说上几句话,拱手奏道:“玄龄因微谴在家,今圣上诞辰,可召来朝会。”
见太宗沉吟不语,褚遂良上前一步,侃侃言道:“玄龄以义旗之始,赞翼圣功,武德之季,冒死决策;贞观之初,选贤立政,人臣之勤于国事者,以玄龄为最。自非缙绅同尤,罪在不赦,不可遐弃。陛下若以其衰老,亦当讽谕使其致仕,退之以礼;不宜以浅鲜之时,弃数十年之勋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