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节
不似当初为将的时候,为了求稳,便依允了长孙无忌的建议。

    

    十余万唐兵分为几拨,轮番作战,日夜攻打安市不停。白天炮车飞石,犹如雨下,打坏安市城堞无数次,但安市人连夜抢修,至天明时平好如初。唐军始终占不得一点便宜。

    

    安市久攻不下,太宗难以成眠,夜深了还在御帐中苦思攻城之法,这时,安市城中传来猪狗乱叫声,声音在夜里非常清晰。太宗当即披挂而起,率一千禁卫兵冲向城下。李祐闻皇帝深夜驰往前沿阵地,来不及披挂,即穿中衣催马赶来。此时太宗已到城下,命禁卫兵严加警戒,并做好战斗准备,而后对李祐说:

    

    “围城日久,城中烟火渐稀,晚间鸡狗声喧,定是飨土,敌必出城袭我,应严兵戒备!”

    

    话音刚落,就见前面黑乎乎的城墙上,有许多更黑的黑影缒城而下,悄悄向唐军阵地运动。太宗命禁卫兵埋伏不动,待敌近前时,一举歼灭之。黑影已到跟前,太宗大喝一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慌得李祐催马紧紧跟随,前后左右瞭望,以保太宗。禁卫兵见圣上亲战,也都拼命地冲了过去,击杀偷袭的高丽兵。太宗马快,冲入敌兵中间,还未施展刀法,即一个趔趄,险些从马上栽下来,李祐眼见一支箭镞在皇上背上颤动,大惊失色,知皇上受伤,急令随从侍卫将皇上拥了下去。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几百名偷袭的高丽兵无一漏网。太宗背部箭伤似无大碍,敷一些御制金创药后,太宗已感觉活动自如,群臣自是虚惊一场,纷纷上谏,不让皇上再临前沿。

    

    安市城坚兵勇,冲车炮石、云梯皆奈何不得。太宗和诸将商议后,只得采用土办法,发士卒筑土山,从山顶上临安市城,以便进攻。平地里起一座山,高过城墙,工程极为浩大。江夏王李道宗指挥士卒,昼夜不息地劳作,用人工五十万,费时两个月,终于把土头筑得与城墙比肩。但高丽兵也不示弱,也在加高城墙,弄得交战双方比赛似的,你比我高,我还得比你高,山头和城墙突兀而起,高耸入云,颤颤巍巍,十分吓人。

    

    江夏王在督工时,跑前跑后,不小心崴伤了脚,脚面子肿得跟发面馍似的,太宗命他去御营治疗,江夏王只得命果毅傅伏爱替他带兵屯山顶,以防备敌人。

    

    太宗熟读过《明堂针灸书》。也会扎针一、二,他挽起袖子,捻一根金针,亲自为江夏王针灸,江夏王推辞不掉,感动得热泪盈眶,听凭太宗给他针灸。

    

    果毅傅伏爱多日不下山头,心里焦躁,他见江夏王走了,也悄悄溜下山头,想回后营一趟,找点酒喝。傅伏爱刚到山脚平地上,就听上面“轰隆”一声,山头因过于陡峭而崩溃,无数方土石顺坡而下,滚滚压向城墙,一下子把城墙压出一个大缺口。敌人城墙破,这可是个发兵进攻的绝妙好机会,把守土山的近千名唐兵若冲进缺口,巩固阵地,后续部队闻讯跟进,何愁安市不拔。但兵无将不行,果毅傅伏爱擅离职守,土山猛然一塌,守备的兵士们不知所措,正在愣神间,数百名高丽兵手持武器,从缺口中冲出,一阵猛打猛冲,竟然将唐兵赶下山头。高丽兵随即巩固阵地,筑堑而守,将唐兵辛辛苦苦筑成的土山据为己有。太宗闻得土山崩响,等和诸将赶过来时,土山已落入敌手,太宗大怒,将傅伏爱立斩阵前,命诸将从速夺回土山。

    

    土山陡峭,高丽兵以此为堑,增加了许多有效的防御措施,唐军不惜血本,蜂拥而攻,但终难奏效,三天三夜竟然连山半腰也未登上。江夏王用人不当,难逃其咎,只得赤着双足,一瘸一拐来到御营伏首请罪,太宗说道:

    

    “汝罪当死。朕以为汉武杀王恢,不如秦穆公用孟明。且尔有破盖牟、辽东之功,故特赦汝。”

    

    此时已是初冬天气,江夏王赤裸的双足已被冻得红肿,太宗长叹一声,命打来热水,与江夏王烫脚,而后摒退随从,对江夏王说:“悔早先没有先打乌骨城,如今安市急切难啃,辽左早寒,草枯水冻,士马不便久留,如之奈何?”到底是一家人,说话不用饶弯弯,江夏王开口奏道:

    

    “不如暂且收起雄心,班师回朝,待来年春天再行征讨。”此心一起,太宗连夜召集长孙无忌、李祐等人开会,形成一致意见,决定先将辽东、盖牟两地户口迁回内地。在安市城下耀兵后班师。

    

    数百名战将拥着太宗来到城下,远近十余万唐军甲光炫日,刀枪如林,安市人知唐军班师,却不敢托大,城墙上屏迹匿声,不见人影,惟有城主登城拜辞,拱手向太宗遥加致意。太宗也在马上扬鞭说道:

    

    “汝能固守此城,直至两月有余,可谓忠贞国事。朕特赐汝良缣百匹,汝可领受。”

    

    太宗命侍臣检出百匹素缣,放置城下,而后传令全军起程。太宗率禁卫军先行,诸军陆续随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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