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的牢狱生活,侯君集显得瘦多了,脸也小了一圈,往日英武的脸庞也变得胡子拉碴,不像个人样,望着老部下成了这等模样,太宗也觉辛酸,挥手令人给他除了刑具,而后问道:“我不欲刀笔吏辱公,故亲来鞫验。公曾教承乾反乎?”
侯君集望了望太宗,眼又躲着太宗,脸色苍白,低头不语,半晌才应道:
“陛下天恩,臣视若如父,追随陛下数十年,风霜刀箭都过来了,如今刚享受了几年富贵,臣哪里会想到谋反之事?”
太宗见侯君集嘴硬,招手道:“提贺兰楚石。”
贺兰楚石早已被押在殿外等着,为急于立功,贺兰不待太宗发问,即一五一十,把太子如何交代自己引侯君集,侯君集数至东宫,时间地点,谁谁见证,说了什么话,当着太宗和大臣的面交待的一清二楚。太宗听着爱将和爱子一块反对自己,心酸不已,扶着御案,颤声问阶下的侯君集:“女婿作证,公还有什么话可说?”
侯君集无言可对,面如死灰,自投于地,一动不动。太宗眼泪“哗”一下下来了,他用龙袖沾沾眼角,对群臣道:
“谋反之人,死罪一条。但往昔国家未安,君集实展其力,不忍置之于法,我将为其乞性命,公卿能许我吗?”
侯君集生性好矫饰,喜自夸,依仗是秦府旧人,国家功臣,常傲视同僚,因而人缘也不怎么好,如今又犯了十恶不赦的谋反大罪,群臣谁也无心与他求情。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齐拱手奏道:
“君集之罪,天地不容,请诛之,以明大法。”太宗听了,更加伤心,走下御座,来到伏地不起的侯君集身旁,抚着他的背流着泪说:
“数十年相处,今与君永诀矣!”
听太宗说了这句话,侯君集知道已无活路,就地叩了两个头,而后站起来与太宗诀别道:
“君集不才,徒惹陛下伤心,愿来生再为陛下效力!”
说完,侯君集在行刑手的押送下,大踏步走下殿去,太宗犹痛惜不已,道:
“尔今尔后但见君遗像耳!”
侯君集常常挂在嘴上一句话:男儿不当老死卧内,而应为国战死沙场。刀枪血雨中冲过来的侯君集一点也不怕死,临刑前容色不变,对监刑将军说:
“君集岂反叛之人!蹉跎至此,复有何言!但君集曾为将,破吐谷浑、高昌二国,颇有微功,请代言陛下,乞令一子守祭祀!”有侯君集的名头压着,监刑将军不敢怠慢,火速派人将侯君集遗言奏明皇上,太宗当即恩准,宥其妻及一子,流徙岭南。侯君集死后,籍没其家,搜查时,在他家找到二个美人,容貌娇嫩,人世罕见,言自幼饮人乳不食。
在查清全部案情后,赵节、杜荷、李安俨等人皆伏诛,谈到如何处理汉王李元昌时,太宗不忍加诛,意欲免死,朝上征求群臣的意见时,高士廉、李祐抗疏道:
“王者以四海为家,以万姓为子,公行天下,情无独亲。李元昌包藏凶恶,图谋逆乱,观其指趣,察其心府,罪深燕旦,衅甚楚英。天地之所不容,人臣之所切齿,五刑不足申其罚,九死无以当其愆。而陛下情屈至公,恩加枭獍,欲开疏网,漏此鲸鲵,臣等有司,不敢奉敕,伏愿敦师宪典,诛此凶慝。顺群臣之愿,夺鹰鸇之心,则吴、楚七君,不幽叹于往汉;管、蔡二叔,不沉恨于有周。”
群臣也跟着纷纷附和,言李元昌之罪实难免死。太宗只得下诏道:“赐李元昌自尽其家,宽宥其母亲、妻子、子女,国除。”
下面轮到如何处理太子李承乾的问题。太宗语速放缓,和蔼地探问诸大臣:
“东宫事,按问已完,将何以处置李承乾?”
这还用问吗?反叛之罪,依律当死!有人张口张嘴,却不敢应声,这李承乾可是皇帝的嫡子啊,一旦谁一句话送了他的性命,日后皇帝想他的儿子,还不得拿谁开刀?文武百官,面面相觑,都未说话。太宗见无人答话,皱了皱眉头。圣心有忧,做臣子的哪能不帮忙啊,只见班中闪出一人,乃通事舍人来济,来先生乃隋左翊大将军来护之子,年龄不大,胸有文采,口善言谈,尤通时务,他深知圣上此刻的心情,拱手奏道:“陛下不失为慈父,太子得尽天年,则善矣。”
太宗听了来济所奏,正中下怀,遂长叹一声,颁旨道:
“废太子李承乾为庶人,幽囚于右领军府。其宫官左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