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郑仁基的女儿,很久以前已许配给别下,陛下想聘她,也得先问个明白。聘一个有夫家的女子,此事若传播到全国各地,难道百姓会认为夺人之妻是百姓父母应有的道义吗?”
“真……真有此事?”太宗不相信地问。
“我听说的虽不十分准确,但深恐此等事会损害圣上的名声,所以不敢隐瞒,君王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记录下来,传之后代,希望陛下用心思考我的话。”
太宗被说得心中狐疑,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指示一个近侍去。速速召回册封的使者,而后对魏征说:
“此事朕派人调查一下,果真如你所说,朕就不聘了。”
早在太宗得知郑氏女的美貌之前,就有人把郑氏女弄进宫里,册封其为充华一事,也弄得宫内宫外人人皆知。左仆射房玄龄、中书令温彦博、礼部尚书王珪还专门备了礼物准备恭贺。负责调查郑氏女夫家之事的御史大夫韦挺转了个狗尾巴圈子,回来报告说:
“郑氏女许配给陆家,没有确切的证据,隆重的册封典礼还要举行,不可中途停止。”
说着,韦挺还拿出陆生否认婚姻的证明材料递给太宗,太宗拿过来仔细观看,并轻轻念道:
“乃父陆康在世时,确与郑家过从甚密,有时也互相馈赠资财,但并没有什么婚姻交涉。至于外人传为约为亲戚,是盲目的传说。”太宗一看大喜,正要再发册封的使者,但见魏征在一旁摆手阻止,只得再征求他的意见——
“群臣或许是顺从旨意,如今陆氏亲笔写出证明,可见郑氏女没有许配给别人。朕还是让册封的使者出发吧。”
魏征摇了摇手,坚决不同意,说:“依臣考虑,陆氏的本意是惧怕官家,他把陛下等同于太上皇。”
“为什么?”太宗弄不明白魏征又卖的是什么关子。
魏征向上方拱了一下手,以示对归天不久的太上皇的尊敬,而后说道:
“太上皇刚平定京城的时候,看上了辛处俭的妻子,稍稍加以宠爱。但太上皇听说辛处俭当时任太子舍人,当时很不高兴,下令将辛处俭调出东宫任万年县令。辛处俭因此常怀忧惧之心,担心不能保全自己的头颅。如今陆爽认为陛下虽然现在宽容了他,但担心以后暗加谴责贬官,所以再三自我表白,本意就在这里,不值得奇怪。”
魏征说了一通不算,还把太上皇当年的事扯了出来,太宗听到这里,气得一时语塞,但魏征句句实话,一时不好反驳,只得悻悻说道:
“是啊,朕先前发出册封郑氏女的诏书前,就应该详查她是否已接受别人的礼聘。这是朕的不是,也是有关官署的过失,授其为充华的诏册停止执行,就此作废。”
朝散后,太宗心内不平,气鼓鼓地往后殿走,及至立政殿,长孙皇后急忙迎上去,太宗甩掉朝服,嘴里低声说:“处处掣肘,抽机会非杀了他不可!”
长孙皇后轻易听不见皇上嘴里说脏话,惊讶地问道:“是谁触怒陛下?”
“除了魏征还有谁?”太宗手指着殿外说,“他经常在朝廷上当面污辱我,使我很不痛快。”
长孙皇后一听,一言不发地走了。太宗脱去笨重的朝服,散了散劲,喝上一杯菊花茶,心情慢慢放松了许多。他见只有宫女们在跟前伺候着,不见了温顺体贴的长孙后,奇怪地问:“皇后哪去了?”
一个宫女一言不发,只是用手向殿外指了指。太宗更觉奇怪,忙放下杯子,走到殿门口,但见长孙皇后身着大事之服,钿钗礼衣,加双佩小绶,首饰大小华十二树,好像朝参一样,静静地站立在庭院里。太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吃惊地问:“皇后这是在干什么?”
长孙皇后一如朝会一样,有板有眼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头,站起来奏道:
“妾听说主圣臣忠。如今陛下圣明,所以魏征能够直言相谏。妾有幸在后宫充数,碰到这样的好事,哪敢不祝贺呢?”
太宗一听,才明白怎么回事,忙走下台阶,搀着长孙皇后进殿,笑笑说:“朕明白魏征的忠心,怎么会不明白呢?只是一时在气头上,转不过弯来。”
“如果下回皇上还在气头上,是不是真的要把魏征杀了?”长孙皇后担心地说。
“这倒不可能。朕一向倡导谏诤,并和臣子们约定,即使是直言忤意,也决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