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

    

    太上皇摇摇头说:

    

    “不用了,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发闷,平时想找一些老朋友说说话,聊聊天。”

    

    见太上皇念旧,太宗忙说:

    

    “儿已宣裴寂入朝,等他回来,儿即刻命他来伴驾。”

    

    “你还不知道吧?”太上皇抹了抹眼泪说,“裴寂是我的老友,我一直派人打听他的事,昨天有人来给我说,裴寂已死在静州了。”

    

    “死在外面了?”这事太宗还真不知道,他劝太上皇道,“我还没有收到这方面的驿报,也许是误传。”

    

    太上皇抹了抹眼角的老泪说:“裴寂年老,流徙颠簸,战败山羌后,心力用尽,猝然昏卒。想当年他数乞骸骨,我只道我为太上,裴寂为台司,逍遥一带,要相偕老,岂料他已先我而去了。”

    

    想不到太上皇老是念叨裴寂这不愉快的事,太宗只得好好劝道:“贞观二年,儿去南郊祭祀,我让裴寂、长孙无忌与我一起同乘金辂车,把裴寂看作有辅佐的最重要的功臣,岂料后来又发现法雅、信行之事,国家法令,难以赦免,儿作为皇帝只得……”

    

    太上皇好像根本不听儿子的辩解,兀自念叨着:

    

    “还有窦抗,也已作古。我们俩既是郎舅,又是少年时代的朋友,称帝后,我任他为纳言,常常在朝上直呼为兄,退朝之后,即饮酒谈谑,以叙平生……”

    

    是啊,老臣故友的相继去世,让蛰居深宫的李渊更觉孤独。太宗望着陷入回忆中的太上皇,忙招手命那些王子、公主们一一上来给太上皇敬酒。动辄伤感,常常陷入了回忆中的老人,看样子日子也不多了。

    

    灭了东突厥以后,太宗转而考虑解决吐谷浑的问题。吐谷浑位于青海湖西岸,地方数千里。其主慕容伏允曾被隋文帝遣兵击败,后使其长子慕容顺质于隋。唐建之后,高祖应慕容伏允之请,双方互为贸易,并遣慕容顺归国。但吐谷浑不守信义,多次入侵唐朝疆土,妨碍了唐与西域的政治经济往来。贞观八年(634年),吐谷浑拘留唐使者鸿胪丞赵德楷,太宗十派使者宣谕,均无功而返,慕容伏允反而遣兵大掠鄯州。

    

    日前鄯州刺史李玄远上疏奏道:“近日吐谷浑良马于青海湖边放牧,轻兵掩袭,可获大利。”太宗览表后,认为是进攻吐谷浑的好时机,于是召开御前军事会议,商讨大举讨之。在决定何人统兵的事上,太宗迟迟拿不定主意,有人推荐老将军李靖,太宗摇摇头说:

    

    “从指挥能力上来说,李靖固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李靖一直统兵在外,如今年老,正该享几天清福,朕不忍重劳李靖。”

    

    此话传到李靖的耳朵里,李靖浑身披挂,慨然上殿,向太宗请道:

    

    “臣虽非少年,但报国丹心不减,请与我步骑三万,定擒慕容伏允献于阙下。”

    

    太宗考虑来考虑去,正想使用李靖,闻听李靖自请,拍案叫好,当即下诏令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节度诸军。同时任命兵部尚书侯君集为积石道总管,刑部尚书任城王李道宗为鄯善道总管,凉州都督李大亮为且末道行军总管,岷州都督李道彦为赤水道行军总管,利州刺史高甑生为盐泽道行军总管,大举征讨吐谷浑。各路大军在李靖的指挥下,深入到吐谷浑境内,任城王李道宗作为前部先锋,在诸军的策应下,在库山一带击败吐谷浑的精骑,慕容伏允撤退时,为阻追兵,放火烧掉了沿途的野草,轻骑逃入了沙碛。

    

    这当儿,各军也已跟了上来,是纵兵追击?还是等待时机?主帅李靖召集将佐,商讨对策。根据吐谷浑恶劣的自然条件,多数将领认为:

    

    “伏允逃跑前,悉烧沿途野草。我们的马没有了草料,必然疲劳瘦弱,骑兵不可深入。不如撤军鄯州,等待草长马肥时再相机进攻。”

    

    侯君集一向喜出奇兵,他力排众议,提出自己的观点说:

    

    “以前段志玄破吐谷浑,追敌八百里,离青海仅三十余里,吐谷浑驱牧马逃走后,志玄撤军回鄯善州,刚刚回到鄯善,虏亦跟着来到城下。如今任城王大败伏允,吐谷浑鼠逃鸟散,君臣贰心,父子相失,信息不通,取之如拾草芥,正是进攻的好机会,如果我们不以骑兵攻其不备,以后必然后悔不迭。”

    

    李靖听了侯君集的高论后,一锤定音,决定兵分两路,马不停蹄,分进合击。李靖自率李大亮等部由北道进军,侯君集则与任城王李道宗,从南道出击。

    

    吐谷浑之地,自然条件有好有坏。侯君集和任城王道宗引兵西行,走了千百里路不见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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