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
摇头,他端端袖子,上来奏道:

    

    “突厥虽云一国,但以种族区分,各有酋首。今宜就其离散,各遣还本部,置其君长,互不臣服。国分则弱而易制,势均力敌,则难相并吞。各自保全则不能与中原抗衡。我认为应在定襄置都护府,作为统驭,才是安边长策。”

    

    夏州都督窦静来自基层,最了解突厥人,上来奏道:“戎狄之性,有如禽兽,不可以以刑法威,不可以以仁义教,况彼首丘之情,未易忘也。置之中国,有损无益,恐一旦生变,犯我王略。不如因其破亡之余,施以望外之恩,假以王侯之号,妻以宗室之女,分其土地,析其部落,使其权弱势分,易为羁制,这样才能使其常为藩臣,永保我边塞。”中书令温彦博综合各人的意见,提出自己的安置办法,他上前奏道:

    

    “徙突厥于兖豫之间,离其本土,有违物性,非函育之道。若驱逐塞外,也非王道所为,请按东汉光武帝故事,置降匈奴于塞下,全其部落,顺其风俗,以实空虚之地,使为中国之拱卫。”温彦博的意见比较全面,兼顾其它,切实可行,太宗点点头,刚要开口说话表示认可,秘书监魏征出班,勃然奏道:“突厥世为寇盗,与中国寻仇不已,今幸得破亡,陛下因他降附,不忍尽诛,自宜纵归故土,断不可留居中国,从来戎狄无信,人面兽心,弱即请服,强即叛乱。今降众不下十万,数年以后,繁息倍多,必为心腹大患,试想西晋初年,诸胡与民杂居内地,郭钦江统,皆劝武帝驱出塞外,以杜乱源,武帝不从,沿至二十年后,伊洛一带,遂至陆沉。往事可为明鉴,奈何不成?”温彦博坚持己见,毫不理睬魏征“夷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论断,辩驳道:

    

    “不然,天子于四夷,若地养万物,覆载全安之,今突厥破灭,余种归命,不哀怜而弃之,非天地蒙覆之义,而有阻四夷之嫌。臣谓处以河南,盖死而生之,亡而存之,彼世将怀德,何叛之为?”

    

    魏征也觉出自己主张的狭隘、片面性,但仍坚持说:

    

    “看问题要看实际,不是德化不德化的问题。永嘉之乱,前车可鉴,陛下必用彦博言,遣居河南,所谓养虎自贻患也。”

    

    温彦博继续阐明道:“圣人之道无不通,故曰‘有教无类’,彼创残之余,以穷归我,我援护之,收处内地,将教以礼法,职以耕安,教以礼义,数年后尽为吾国赤子,又复简选酋长,令入宿卫,彼等畏威怀德,趋承恐后,有什么后患呢?”

    

    以往太宗对魏征的诤谏,无不言听计从,但这次却没有认可魏征的主张。权衡利弊,择善而从,太宗对群臣说:

    

    “朕不是晋武帝,也决不会养兽为患。‘分期部落,变其风俗’,是强制民族同化,于理于情不符。朕以为温爱卿安置突厥的方法是切实可行的,决定予以采纳!”

    

    魏征见太宗已偏向温彦博,料难挽回,再想想自己的谏言于理于德也站不住脚,于是退到一边默然不语,不再强谏了。

    

    御前会议确定了小部突厥降众迁居内地,其余仍居原处。同时确定在原突利辖区的东起幽州西至灵州一带,设置顺、祏、化、长四州都督府。把颉利过去辖区置为六州,左置定襄都督府,右置云中都督府,分统降众。

    

    为了体现“绥之以德”、“爱之如一”的德化政策,在行政管理方面,原则上任命本族首领为都督或刺史。因此诏封突利为右卫大将军、北平郡王,职任顺州都督,封协助擒拿颉利的苏尼失为怀德郡王、职任北宁州都督,封阿史那思摩为北开州都督……

    

    且说突利既为顺州都督,乃受命辞行,太宗专门摆了宫宴,为其送行。参加者除突利之外,还有淮安王、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等几位大臣。

    

    席间,太宗回忆起当年便桥之盟,想到如今擒颉利,灭突厥,不禁感慨万千,他语重心长地告诫突利说:

    

    “尔祖启民,避难奔隋,隋立为大可汗,奄有北荒,尔父始毕,反为隋患,天道不容,乃使尔乱亡至此。朕本立尔为可汗,因念启民故事,可为寒心,是以幡然变计。今命尔都督顺州,尔应善守中国法律,毋得侵掠,不但使中国久安,亦使尔宗族永保呢。”太宗话里有安慰也有些许威胁,突利是实诚人,频频点头称是,末了,突利眼巴巴地对太宗说:“想求陛下一件事。”

    

    “说!”

    

    “颉利虽然犯了大罪,但毕竟是我叔叔,我既当了大将军,也请皇上封他个大官,这样才看出皇上的宽仁气概。”

    

    太宗听了,点点头说:“此事朕已有考虑,即将下诏封颉利为正三品右卫大将军之职。只是颉利要在朕身边为官,不能外放为都督了。”饮酒间,太宗又对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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