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和颉利的儿子?”李靖指着那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少年问。妇人点了点头,旁边早有先自投诚的指认道:“此少年男子乃颉利子叠罗支。”
李靖点点头,喝令手下把叠罗支打入槛车,即刻解往京师。“你四次嫁人,不觉羞耻吧?”李靖又回头指着义成公主斥道。
义成公主听了李靖的话并不觉得难堪,她撩了撩额边的乱发,侃侃而言:“开皇十九年,我奉旨嫁给突厥启民可汗,使得隋朝在突厥心目中地位大增。启民曾上书隋炀帝,希改民族服装为汉装,给北幸的隋炀帝跪伏敬酒,隋炀帝大悦赋诗,自认为汉朝天子‘空上单于台’更为威风。启民死,我依突厥民族风俗先后改嫁给他的三个儿子:始毕可汗、处罗可汗、颉利可汗。我始终作为可汗的可敦,乃身不由己,没有多么值得可耻的地方。”
见义成公主脸不红,心不跳,说起自己,也是娓娓道来,李靖大怒,指着义成公主喝道:
“你多少次怂恿突厥兵侵犯边境,使得民不聊生,百姓离散丧亡,该当何罪!”
义成公主微微一笑,道:
“要杀便杀,匹夫何必动怒?我作为隋宗室子女,数请颉利出兵攻唐,为隋朝报仇,乃是忠于故国家乡,理所应当,何罪之有?”罢罢,我是说不过你这个女子了,反正唐朝、突厥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我就成全了你吧。——想到这里,李靖手指着义成公主,命令刀斧手:
“拖下去,即刻斩首!”
义成公主面不改色,不待刀斧手近前,已袅袅婷婷先自走了出去……
打扫战场的功夫,唐军后续部队已赶了上来,李靖当即决定马不停蹄,率精骑沿阴山山道追击颉利。
颉利慌慌张张,携万余残兵向碛口方向退却,临近碛口时,不想李勣又故伎重演,早已在颉利通往漠北的路上设下埋伏。此时已是下午,阴云低垂,唐兵突然伏兵四起,截住了突厥人的退路。
前有劲敌,后有追兵,没奈何,颉利只得拨头向西逃窜,末路穷途的他准备往投吐谷浑,暂求一个安身之地。
碛口也是颉利的主要据点之一,储藏着许多突厥人抢来的财宝、牛羊皮、粮草等。颉利西逃后,碛口不攻自破,辛苦多日的唐兵长驱直入,大街小巷人喊马嘶,颉利的行宫更是被翻腾的不成样子,许多重要的珍宝文书均不翼而飞。主帅李靖对此也未多阻止,直到第二天
上午他才命令各军归队,原地休整。
这么快袭破颉利,简直让人难以相信。但李靖确实善于出奇兵,同时在其他战场上,唐军也发动着大小不同的进攻,以配合主帅李靖。除李勣出通漠道以外,灵州大都督任城王李道宗出大同道,左武卫大将军柴绍出金河道,豳州都督王孝节出恒安道,营州都督薛万淑出畅武道,十余万人马,几路并进,江河日下的颉利不败才怪呢。
其中任城王道宗也很战果辉煌,战灵州,俘人畜万计,郁射设、荫奈特勒等部首领慑于威势,率所部来降。捷书传至长安,太宗激动地对群臣说:“往国家初定,太上皇以百姓故,奉突厥诡而臣之,朕常痛心疾首,思一刷耻于天下,今天我诸将,所向辄克,朕岂遂有成功乎!”
且说任城王李道宗接到李靖的通报,言颉利正向西逃窜。任城王不敢怠慢,在通往西方的路上层层设卡,堵截颉利。颉利被逼得无奈,只好白天躲藏,夜里赶路。这天白天,颉利躲在一个荒谷中,饿极了,打了几个野兔子,正和几个亲信一块架火烧着吃,不想冒出的柴烟恰巧让巡逻的行军副总管张宝相看见了。宝相寻烟雾摸过来,见荒谷中几个人和坐骑扮相不俗,遂挥兵包抄,将颉利生擒活捉。
颉利的被捉宣告东突厥的灭亡,太宗大喜过望,下令将突厥可汗颉利即刻解来京师。
贞观四年(630年)三月,太宗在长安举行了隆重的献俘仪式。作为阶下囚的颉利,被人牵着,到李唐太庙转了一圈,三叩六拜,表示归顺和忏悔,此所谓告俘太庙。而后,颉利又被牵着,来到顺天楼。
顺天楼上,设有御座,太宗一身大礼服,端坐其上。两边站立着长孙无忌等授有爵位的重臣,不远处侍立着身材魁梧的御前侍卫。顺天门外的广场上,更是旌旗飘扬,人山人海。太宗传旨:士民纵观,因而广场外围全都站着看热闹的老百姓;往里,排列着数千名从前线归来的战士,更是一身戎装,挺胸昂首,气概非凡;再往里,是在京的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员。
巳时整,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颉利等千余名有官爵的突厥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