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没再追问,又不去问问吴侍巾现在怎么样了,只是一味地抱着他的女儿亲。长孙皇后幽幽地叹道:“可怜孩子的生母已经过世了。”
“是吗?那她真是没福。”太宗淡淡地应了一句。后宫佳丽成千上万,一个皇帝哪有心思去关心一个侍巾的命运。
“生母没有了,那就认皇后为娘吧。”太宗又疼了疼孩子,交给长孙皇后,下旨道,“这孩子长相像朕,朕非常喜欢,册封为豫章公主。”
贞观元年七月的一天,太宗在弘文殿审阅僧人玄奘要去西域取经的上奏。玄奘,俗姓陈,名袆,洛州偃师(今河南偃师)人。十四岁出家,遍读佛经,遍访名僧,贯通南北各派,造诣很深。但陈稜感觉各派阐释佛性教义歧异太多,有必要亲去佛国,求如来之秘藏,寻释迦之遗旨,以截伪续真,开兹后学。
太宗对陈稜的志向深表赞同,他叫人召来一向以儒黜佛的太史令傅奕,批评他说:
“佛之为教,玄妙可师,且报应显然,屡有征验,卿何独不悟其理?”
傅奕学识渊博,尤晓天文历数,一向擅长说理雄辩,当即躬身答道:
“佛乃胡中桀黠,诳耀彼土。中国邪僻之人,取庄、老玄谈,饰以妖幻之语,用欺愚俗,无益于民,有害于国,臣非不悟,鄙不学也!”太宗听了,不置可否,知道在这方面说不过他,怏怏然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四
一日,善于侍奉太宗的赵公公,见太宗批阅文书累了,悄悄对一个小近侍耳语了几句,这小近侍答应着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叫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这女人长得美艳动人,那真是盈盈粉面媚含春,疑是凌波出洛神,罗绮生香笼白雪,钿钗曳玉掠鸟云。
这美人端着一碗香茶,款款来到龙案边,还未开口说话,一道艳光已惊得太宗抬起头来。太宗放下朱笔,贪婪地看着美人,连美人送到手的茶水也忘了接,好半天才问:“你是谁呀?朕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那美人弯腰施了一礼,启朱唇,发莺声,说道:“妾名修宁,原本幽州人,新近籍没入宫。”
“籍没入宫?”太宗好奇地问,“你是谁的家眷?”
“庐江王李瑗。”
“嗯。”太宗心里说可不,庐江王谋反被诛,其家眷男的被杀,女的没为宫奴。
“可臣妾原本并不是庐江王的妃妾。”这美人看样子是见过世面的人,面对太宗皇帝,一点也不怯场。
“说说——”太宗蛮有兴味地拉住美人的手,将她揽在怀里。“臣妾原本是庐江王府僚属刘尔耕的妻子,庐江王见色起意,寻个理由将尔耕杀了,把臣妾掠进王府。幸天理昭昭,皇帝出去奇兵诛顽凶,救臣妾出了苦海。”
太宗见这美妇不但长得艳丽,而且说话头头是道,欢喜不已,揽着美妇入偏殿亲热去了。
好半天,太宗才重整衣服转了回来,美妇人面若桃花,如影随形跟在后面。近侍见太宗重又坐回龙案边,上前回道:“黄门侍郎王大人在殿外等候。”
“召他进来。”太宗心情舒畅,朱笔唰唰地在奏章上批字。黄门侍郎王大人就是王珪,新近由谏议大夫改任的,一向好直言劝谏。他进了大殿,见太宗端坐在龙案边批阅公文,心里很满意,但又见太宗身旁有一个美妇侍立,王珪当时就把脸拉下来了,办公事时怎能和美妇人混在一起。太宗也意识到王珪的不高兴,怕他又提出什么劝谏,忙指着美妇说:“庐江王瑗不道,杀其夫而纳其室,暴虐之甚,怎能不亡!庐江王死,籍没入宫。”
太宗分明是在转移话题,王珪是何等人,他话头一转,下个套来劝谏太宗——“陛下以庐江王娶此妇人,为是为非?”
太宗听这话挺奇怪,一时不知道王珪要说什么,就反问一句:
“杀人夫取人妻,卿问朕是或非,何故?”
王珪学养深厚,善于廷辩,当即引经据典,侃侃言道:“齐桓公之至郭,问郭之父老,‘郭何故而亡?’父老说‘因郭君善善而恶恶之故而亡。’齐桓公说‘如子之言,郭君贤君也,何至于亡?’父老说‘郭君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所以亡。’”
太宗听出了王珪想说什么,知道他要劝谏,忙正襟危坐。
王珪继续说道:“庐江王暴虐不道,杀人夫娶人妻。今此妇人尚在陛下左右,臣窃意为陛下以庐江王为是。陛下若以庐江王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