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
深处。  

    

    太白经天的事还没弄明白,突然李世民又来告李建成、李元吉淫乱后宫,弄得高祖一夜未曾睡好。他虽身为一国之主,但毕竟是血肉之躯,一生中参与和经历了这么多改变历史的重大事件,早已把他的神经折磨得疲倦不堪。六十一岁的人了,没有多少觉睡了。当了皇帝,成了孤家寡人,人变得更加孤独,一句知心的话也听不到,心有些空落落的,高祖只想找老臣拉拉呱。天还未亮,就命内使去召裴寂等几个老臣过来。  

    

    太极宫苑中东海池内,晨风从水面上徐徐吹来。四面临水的画舫内,高祖斜躺着,旁边分别坐着裴寂、萧瑀、陈叔达等几位老臣。几杯茶喝过,高祖几次想提秦王告太子、齐王淫乱后宫的事,但都难以开口。  

    

    高祖望着湖面,叹了一口气,几个人想来想去,也找不出话头来安慰高祖,该说的似乎都已说过了。  

    

    “皇上,天不早了,用点早膳吧。”裴寂见岸边凉亭上已摆上了饭,忙转脸对高祖说。  

    

    “行,饭桌上边吃边说,征询他们的意见,看怎么处理太子乱后宫之事。”高祖打定主意,手一扬道:“靠岸,众卿陪朕一起吃。”  

    

    画舫徐徐靠岸,裴寂等人搀着高祖上了凉亭。高祖坐下后,端起一杯米汤喝了一口,刚要说话,就见石桥那边过来几十个军人,领头一将领壮如铁塔,顶盔贯甲,手持长槊,汹汹而来。深宫禁地,寸兵不得擅入!莫非有人造反?高祖惊得手中的酒杯“叭”掉在地上。  

    

    “是尉迟敬德!”裴寂抓住高祖的袖子,想拉着高祖逃跑,但水亭仅一石桥连在岸上,石桥上乱兵端刀持枪,已无路可逃。“出大事了!”萧瑀说道,他心里经常想来想去的事今天被证实了,秦王真的举兵了。  

    

    “今日乱者谁邪?卿来此何为?”高祖抖抖精神,冲着已窜到近前的尉迟敬德厉声咤道。  

    

    尉迟敬德跪伏在地,回道:  

    

    “秦王以太子、齐王作乱,举兵诛之,恐惊动陛下,遣臣宿卫!”高祖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许多,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太子、齐王何在?”  

    

    “二贼已被秦王诛杀!”  

    

    “啊!”高祖惊呼一声,瘫倒在地。  

    

    “皇上!皇上……”萧瑀等人慌忙把高祖扶坐在椅子上。二个活生生的儿子顷刻间没有了,叫自己的兄弟杀了。高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浑身无力,歪坐在龙椅上老泪纵横。“秦王请陛下立降手敕,令内外军马归天策府处置!”尉迟敬德单腿跪地,手拉长槊,虎视眈眈地看着高祖。  

    

    高祖眼前阵阵发黑,惟有那只大槊闪着寒光,这寒光让高祖返过神来,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是啊,事情虽然来得太突然,但这一切的变故都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  

    

    “皇上若不立降手敕,乱兵杀进大内,恐有不测之祸!”尉迟敬德索性站起身来,厉声说道,手中的大槊捣得地上“咚咚”响。高祖望着缩在旁边的裴寂,神情凄怆地问:“不图今日乃见此事,当如之何?”  

    

    没等裴寂说话,心里早已打好谱的东宫旧部萧瑀抢先进谏道:  

    

    “李建成、元吉本不预义谋,又无功于天下,秦王功高望重,识破其奸谋,今秦王已讨而诛之,秦王功盖宇宙,率士归心,陛下处以元良,委之国事,就没有别的乱子出了。”  

    

    见高祖还在发愣,陈叔达在旁边大声道:  

    

    “内外无限,父子不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今太子、齐王已死,只剩下秦王,陛下还在想什么?”高祖回过神来,再一次让裴寂拿主意:“卿意下如何?”  

    

    裴寂曾力主杀掉秦王的心腹刘文静,一向支持太子李建成,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秦王当皇储,但尉迟敬德的大槊就立在眼前,不说行也没有出路了,裴寂拱手道:“臣心一如二人所奏。”  

    

    高祖抽了抽鼻子说:“甚好,此亦我之夙愿。”  

    

    没等高祖示意,萧瑀 早已从近侍那里要过纸笔,替高祖拟写了手诏,高祖沉痛地摇了摇头,手指点着近侍盖上随身玉玺。尉迟敬德一把拿过手诏,塞给身后的天策府司马宇文士及,说:“速去玄武门找秦王,我在这里宿卫皇上,请秦王殿下放心!”宇文士及答应一声,带着几个兵卒飞奔而去。高祖望着虎目圆睁的尉迟敬德,如坐针毡,传旨道:“起驾回太极殿。”

    

    ◎杀,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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