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当抬起头来时,已是眼含热泪:
“儿臣自十几岁时,即随父皇征讨天下,刀枪箭雨中走过,死尸里爬过,冲锋陷阵,从来没有怕过死。而今建立万世基业,本想马放南山,过几天太平日子,不料却遭如此嫉恨,臣死不足惜,只是……”
李世民早已泣不成声,高祖看了看为打天下而立下赫赫战功的儿子,有些伤感,他欠了欠身子,伸手拉了拉李世民说:“明天早参时,我问问他俩,若果有此事,定饶不了他们。”
李世民抹了抹眼泪,又说:
“太子、齐王淫乱后宫,人神共愤,又设计害臣,臣于兄弟无丝毫所负,今欲杀臣,似为世充、建德报仇。臣今枉死,永违君亲,魂归地下,实赤耻见诸贼。”
“为世充、窦建德报仇”的话不大能讲通。李建成、李元吉、王世充、窦建德四人之间并无交情。李世民说这话,一是无中生有,二已是表白自己因平定王、窦之大功才遭人谗害。
高祖也听出了这些话的意思,觉得李世民有些言过其实,不过是他们互相诋毁,打打嘴仗而已。高祖没再往深处想,打算明天早朝时,约几个大臣一起问问太子、齐王,做做他们兄弟三人的工作,万事以和为贵啊。
“起来吧。”高祖望着跪在膝前的李世民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质问他们,你照常来早朝。”
“唉。”李世民答应一声,又抹抹眼泪,磕个头,起身走了。出玄武门时,门前静悄悄的,灯笼里发出暗红的光,和平时没啥两样。李世民满意地暗暗点点头。掌握玄武门宿卫和云麾将军敬君弘亲自过来,例行公事验明秦王腰牌,小声说:“我已准备好了,殿下但可放心。”
李世民会意地看了一眼敬君弘,点点头,带着从人从角门出去了。
秦王府离玄武门不远,从外面看,秦王府和往日没有多少区别,但进了大院,却平添一股肃杀的气氛,微风吹动树叶,“哗哗”作响,墙角里,树杈上,花丛里到处放的暗哨。后殿的窗户被封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一丝灯光,显得死气沉沉。但当李世民推门进得室内,却见里面灯光通明,秦王府的文臣武将三十多人聚在一起,焦急地等待秦王归来,秦王一露面,长孙无忌上前一步问:“怎么样,殿下?”
“按计划行动!”李世民手一挥,兴奋地说。
殿内人多,窗户又用厚布幔挡着,室内显得很热,大家把秦王让到主座,分文武自动站在两旁候令。李世民喝了一口凉茶,问长孙无忌:
“李世勣联系了没有?”
长孙无忌走上来,趴在秦王耳边悄声说:
“李总管说这是秦王家事,请秦王自便,他不在秦府为官,不管此事。”
李世民沉吟一下,心说,世勣所做的也算合情合理,先不管他。又叫高士廉:
“京兆府隶卒,囚犯的事有把握吗?”
掌管京兆府刑狱的高士廉跨前一步说:“俱已准备妥当!”
“最后确定多少人?”
“一千多人。”
“好!”李世民命令道:“你马上赶回,坐镇京兆府狱中,只待事变一起,立即率武装囚徒夺取芳林门,担当保卫秦王府和策应玄武门的重任!”
“是!”高士廉转身昂然而去,心说:等事变成功,我高士廉就不是昔日的高士廉了。
“秦琼、程知节!”
“在!”二将挺胸收腹,昂首待命。
“你两人急赴军营,各领本部兵马待命杀贼!”
“遵令!”秦琼、程咬金也昂然而去。
“玄龄、如晦!”
“臣在!”两个人开始自称臣了,语气中含着必胜的信心。
“你们率百余人守卫王府,有把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