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
建成、李元吉多少次了,他叹了口气说:  

    

    “骨肉相残,古今大恶。我虽知祸在须臾,但欲待其先发,方以义讨之。公等以为如何?”  

    

    这会儿说出这个话来,只不过要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程咬金一时看不透秦王这表面话,跳过来道:“死到临头了,还待其先发,你要真不想干我来干!”  

    

    这话和动作都有些不恭敬,但李世民见部下决心这么大,心里暗暗高兴,并不加以责怪。尉迟敬德也进前一步分析说:“人情畏死,今众人以死奉王,此乃天授。祸机将发,而王安然不以为忧。王纵自轻,不应置国家、社稷于不顾。存仁爱之小情,忘国家之大计。祸至而不惧,将亡而自安。失人臣临难不避之大节,乏先贤大义灭亲之是非。大王不用尉迟敬德之言,尉迟敬德将窜身草莽,不能随大王束手自戮。”  

    

    长孙无忌也接口说:“如不从尉迟敬德之言,事必败。尉迟敬德必不为大王所有。无忌也将相随而去,不复事大王。”  

    

    程咬金见别人说了,更是连声威胁着要离去。面对几个老部下从未有过的“离心离德”。李世民一点也不着急。李世民沉思良久,才说:“我之言未可全弃,公等再图之。”  

    

    尉迟敬德又前进半步,几乎顶到李世民的鼻子:  

    

    “今大王处事犹疑,非智也;临难不决,非勇也。大王素日所养之勇士八百余人,在外的已入宫,执兵贯甲,事势已成,大王安得罢手?”  

    

    原先不该说的军事机密,现今全说了出来,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看样子不动也得动手了。李世民攥了攥拳头,又抹了抹手心的汗,还是一副难以下决心的样子。众人七嘴八舌地说:  

    

    “齐王凶残暴戾,终不肯北面事兄。近日人多言道:护军薛实,曾对齐王说:‘大王之名,合而成为唐字,大王终当主李唐天下。’齐王喜极而道:‘但取秦王,取东宫易如反掌。’齐王与东宫谋乱未成,已有取东宫之心,乱心无厌,何所不为?若使二人得逞,恐天下非唐所有!以大王之贤能,取二人如拾草芥。奈何徇匹夫小节,忘社稷之大计!”  

    

    李世民仍然犹豫,众人转过话头,循循善诱:“大王以舜为如何之人?”  

    

    “圣人!”李世民老老实实答道。众人于是说:  

    

    “瞽叟欲杀舜,使舜上涂廪,瞽叟自下纵火焚廪。舜以两笠,自扞而下,瞽叟又使舜穿井。舜穿井预为匿空旁出。舜既入深井,瞽叟与舜弟象下土实井,舜从匿空出。如舜涂廪不下,则为廪上之灰,浚井不出,则为井中之泥,安能泽被天下为后世法?小杖则受,大杖则走,所存者大也。”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搜肠刮肚,寻找典故,说了很久,李世民仍然拿不定主意,长孙无忌看了看众人说:“不行咱们占个卜看看?”  

    

    占卜决疑,显然不适合如此重大的事情。众人无奈,只得同意。如此机密大事又不能到外面找个算命先生。长孙无忌因陋就简,从后面佛堂找来一把卦签。在壶里狠命地摇了几摇,让秦王来抽。秦王心里祷告了几句,捋袖刚要抽签,幕僚张公谨跨进门来,见行将占卜,从无忌手中夺过卜具,“哗”地一声摔在地上,大声说:  

    

    “卜为决疑,无疑何须卜!事不可疑而疑,其祸立至!如卜得不吉,岂能作罢!”  

    

    李世民面露痛苦之色,一拳擂在案子上,大声说:  

    

    “我李世民是重情重义的人,不能让大家为我而遭受不幸,今日这事定了!先发制人!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精神抖擞,走过来叉手听令。李世民小声说:“你亲自跑一趟,密召房玄龄、杜如晦马上入府议事。”  

    

    长孙无忌作个揖,转身大踏步地走了。李世民又和众人说了一会话,等着“房谋杜断”,等了好大一会,都等得不耐烦了,方见长孙无忌一个人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关键时刻怎能少了房、杜二人?李世民忙迎过来问:  

    

    “怎么啦?他二人怎么回事?”长孙无忌摊着手说:  

    

    “我去了以后,刚把来意一说,说秦王相召,房玄龄却道:‘奉圣上敕旨,不令更事秦王,今若私谒,必坐违敕旨论死,不敢奉教!’我好说歹说,二人就是不愿意来。”  

    

    此时的李世民心里波涛汹涌,比谁都着急,比谁都明白。自己翻来复去考虑了无数次,决定生死,改写历史的时刻就要到了。此时此刻,两个最重要的谋士却没有来,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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