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
库中调出一千副铠甲和一千人所用的崭新锋利兵器,派郎将尔朱焕、校尉桥公山押往庆州。  

    

    几十辆大车排成长队,浩浩荡荡向庆州方向进发,骑在马上的尔朱焕跑前跑后,吆喝手下注意赶好马车,桥公山无精打采地对他说:  

    

    “尔朱(姓),没有什么大事,用不着这么操心。”  

    

    “太子爷交办的事敢不用心?翻了车怎么办?”尔朱焕抹抹头上的汗,在马上活动活动腰。  

    

    “哎,老桥,”尔朱焕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桥公山,“你年纪大几岁,是个老兵了,这押运兵甲的手续也不对呀,太子爷送给杨都督这么多兵甲,到底要干什么?”  

    

    桥公山鼻子里哼哼着,又叹了一口气,好半天才说:  

    

    “但愿干的是好事,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用途,你我也难逃干系,老婆孩子都得搭进去。”  

    

    “怎么?你说这兵甲是……是造反用的?”  

    

    尔朱焕头上有些冒汗,“若这样,可苦了咱们了。桥哥,我官虽比你大,但不如你经验丰富,你又比我大几岁,你赶快拿个主意吧。”  

    

    桥公山眉头紧皱,眼瞅着前方灰白的大道,苦着脸说:  

    

    “临来时,太子爷神神秘秘的样子,我就瞅着没有好事。这一路上我都在琢磨咱该怎么办。现在看来,这一千副兵甲明显地不合常理,连兵部的调拨令都没有。”  

    

    夕阳西下,一行人到了豳州郊外。尔朱焕、桥公山他们在一个大马车店住下,吃过晚饭,两个押运官关在一间上房里,又密议起来。“bangbang。”——有人敲门。  

    

    “谁?”尔朱焕紧张地问。“送开水的。”  

    

    “开水刚送了一壶,怎么还送?”尔朱焕不情愿地打开房门。刚打开门的一刹那,门“呜”一声被推开了,一个铁塔似的大汉拥了进来,吓得尔朱焕直往后退,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谁?  

    

    桥公山掂刀在手,但马上又把腰刀放下了,桥公山眼尖,认出了来人:  

    

    “您,您不是程咬金……程将军吗?”  

    

    来的正是程咬金,他把头上的斗笠往旁边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将军不是发放康州刺史了吗,怎么到豳州来了?”桥公山倒了一杯水,恭恭敬敬端了上来。  

    

    “我怎么这么听李建成的?”程咬金灌了两杯水,抹了抹嘴说。  

    

    “是啊,是啊,”桥公山两人在一旁附和着。  

    

    “倒是你俩小子,死到临头,还在梦中!”程咬金一拍桌子说。桥公山拉着尔朱焕一起跪下,磕了俩响头说:“我们俩也知道运这么多兵甲不是好事,这不,正在合计这事,将军快给我们指一条路吧!”  

    

    程咬金讲了讲当前的形势,说了说李建成私运兵甲的企图,最后才对俩押运官说:  

    

    “杨文干起兵造反,东宫为内应,将图秦王,秦王仁厚,功劳盖世,造反的事成了,不利于国,再说这事也不可能成。事不成,别人不说,你二人必致灭族之罪。当今之计,你们速运兵甲到豳州都督府上奏告变。我程咬金去仁智宫找秦王,让他速做准备。”  

    

    “听您的,一定听您的,将军真是俺俩人的再生父母。”尔朱焕、桥公山抹了抹眼泪说。  

    

    宁州宁君县珍珠山里,林木茂密,清泉飞瀑。人在这里,从不觉得夏天有多热,是个理想的避暑所在。高祖的行宫仁智宫就建在这山谷之中。  

    

    也不用打扇子,也不用擦汗了。李渊坐在珍珠泉边的凉亭里,和裴寂等近臣一起吃喝玩乐。周围到处是宫女们衣袂的飘香和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皇上建立了大唐王朝,开万世之伟业,说来并没费多大事啊,这岂不是上天的有意安排?”裴寂搜肠刮肚,专捡好听的话逗高祖高兴。  

    

    高祖“嗯”了一声,又严肃地说:  

    

    “李密、王世充的势力也很强啊,当时就胜过我,可朕还是打败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