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人家总爱尝个新鲜,于是大量的鱼虾源源不断地供给到钱最多的京城。

    从花楼到码头的路不远,但很静,路上始终没有人说话。鸣风感觉越来越奇怪,终于忍不住,拿胳膊肘捅捅离得最近的人,问:“你是怎么被他们抓住的?”

    那人目光长时间聚焦在虚空处,猛地被人触碰到,浑身像被雷劈了一样抖成筛子。

    “不不不……不,不要说话!”

    甫一张口,鸣风就明白为何这些人都是一副困顿不醒的模样。他不过张口说了几个字,拥挤的空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甜得腻人的花香,这分明是仙晶草的气味,如此腻得发苦,不知被灌下去多少。

    塬县作为产地,已将仙晶草滥用到如此地步,看来大范围铺开种植的产能确实不容小觑。

    没容他有时间乱想,木桶很快被抬起,就着圆咕隆咚的形状在甲板上滚出去老远,随后只听“砰”的一声,应当是撞到了什么终于停了下来。

    众人被喂了过量迷药,又在地上翻滚几圈,哪怕是清醒过来的人也该晕了。盖板被人掀开,一条条半死不活的鱼顺势翻涌出来,铺了满地。

    这里是杂役们住的下等船舱,不比楼上的厢房明亮宽敞,和赌场底下的密室比较起来已然称得上豪华。

    鸣风埋着头拿眼镜瞟了一圈,总体上和雁来描述得差不多,只是这间房里空荡荡的,没有让人藏身的木箱。看来运往京城的这条线路稳妥太过,竟连遮掩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众人进去之前方中已经有人恭候多时,房内四角各有一壮汉,加上正中间坐着的人牙子共有五人。

    人牙子看起来四十来岁,一张脸绷着笑,看着鱼贯而入的少年人时不时地点头表示满意。她一头乌黑的发梳得光滑油亮,发冠上簪满珠翠,手指关节恨不能带满镯子戒指,若不是在此情此景下见到,鸣风还当是哪家品味有待提高的夫人出来相看下人。

    这波被坑蒙拐骗掳来的纯澈的少年人眼里不再见到对生活的期望和新鲜的探索欲,双眼灰蒙蒙的,像晾在岸边的鱼干。

    “那个……你过来。”她从头顶拔下根簪子,指尖捏着一朵巨大的金花,用尖头指着一位从门口走进来的姑娘。

    那姑娘看起来呆呆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叫的是自己,膝盖一软,被一个彪形大汉踹着往人牙子那边去。

    “耳朵上不干净,来人,把耳钉给我摘下来,米粒大点的东西,看着忒寒酸。”

    一说到耳饰,那姑娘仿佛回了魂,连连后退着求饶:“不要,求你!这是我娘的陪嫁,求你让我留着吧!”

    人牙子不屑地“啧”了一声,道:“这东西赏给下人都拿不出手,你娘也好意思叫你戴着招摇。乖孩子,等日后发达了,怕是连我手上这根金簪都看不上眼,还惦记哪门子破珠子。

    来人,给我按住了!”

    她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不由分说地伸手将耳钉从正面徒手扯了下来,那姑娘耳后顿时血流如注,只听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地面弹了两下,便如水滴入海再听不见了。

    一个小插曲耽误了些时间,队伍后面的人缩手缩脚地鱼贯而入,不大的房间内瞬间被填满。

    鸣风和其他男性站在一拨,人牙子在他们面前来回走了几圈,依旧拿着那根金钗,一会儿挑开领口一会儿拉下裤腰,簪尖划过隐私部位,激得人后背发凉。

    “这几个打上标记,到了京城先送去成三爷那改造改造。”她手指一挥点了七八个壮汉,其中鸣风也在列。

    几个男人满脸写着不解互相对视,不知她口中的“改造”是什么新花样。只是此时情境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明知对面是个凶狠的疯婆子,哪还存着顶嘴的勇气。几人带着疑问跟随队伍在角落里站定,看守的大汉胳膊一挥,男男女女便就地坐好,准备跟随未知险境驶向缥缈的远方。

    人牙子见他们还算乖顺听话,没再发生新的流血事件,姿态雍容地将金簪插|入发间,看守大汉跟在她身后一齐大摇大摆走了。只剩下一个起范摆款的仆役。

    鸣风见识过小倌儿们是怎样待客的,一股毛骨悚然的惧意陡然攀升,他忍不住向那仆役打听,京城的成三爷到底是做什么的。

    那仆役收惯了好处,旁人一张口他的手心就下意识地翻上来。想到自己正身处船舱,尴尬地搓搓手指转而握着一根教训人的木棒点点地板。

    他神情高傲,眼神中带着怜悯和隔岸观火的嘲弄,即便没有银子,也愿意给这堆“鱼肉”解惑。

    “呵,成三爷你们都没听说过?那可是京城有名的外科神手,专给太后娘娘治病的!皇宫那么大,每个娘娘都有自己的固定大夫,这就是排面!你们这些贱民不懂也是情有可原。

    无妨,到时自有人好好教导你们礼仪。到了贵人面前,可不敢如此无理。”

    “贱民”本人称清清白白的人为“贱民”,简直倒反天罡。

    宫里的事随口就敢胡诌,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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