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黑,点着灯你睡不着么?”
“随便你,我怎样都睡得着。”
卧房里重归沉静,二人一夜无话,亦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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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随简渺的房间就在江贞隔壁,不用说都知道原本是为谁准备的。
简渺将话题绕回来,继续八卦道:“小江大人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么多人围着,几百只眼睛全都看见了!我和我哥是跟着赵有荣的行踪去蹲点,没想到看到这一出。
你知道的,建南王最是相信鬼神之说,让他撞上这样的事还不知道府上要驱多久的鬼!
无缘无故撞上一具尸首就够倒霉了,没成想还是具孕尸。他做了不少亏心事,没当场吓疯就算有定力。
最惊悚的就是他那狗腿子管家来报,说府上有位夫人生了。你说,这任谁听了都不得怀疑是不是孕尸腹中孩儿投胎投到他家中去。”
江贞听罢慢悠悠接上一句:“并非无缘无故吧。”
随渺隔空对视,心里默默回答确非偶然,章老太爷这一手不像他寻常作风,如此大胆狠绝的手段没见老人家使过。
小江大人简直机敏过人,听一耳朵就能分辨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兄弟俩打了个激灵,怀疑这人是否开了天眼。
“建南王子嗣艰难,如今喜得麟儿应当大摆宴席庆贺才对,摆的哪门子道场。”
江贞自从知道鸣风这位义父的为人后,提起他时总免不了一顿阴阳怪气。兄弟俩嫉恶如仇,显然和他想到一处去,想着等宫中的赏赐下来时,不知道建南王的脸色得扭曲成什么样心里就直乐。
玩儿鹰的也有一天被鹰啄了眼,简直大快人心。几人出了口气后心里开始泛苦,这位充当章老太爷“义女”的姑娘找回来后已经和哥哥天人永隔,若有得选,他们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惩治”步慷。
“咚咚咚。”门被敲响,江贞起身去迎。
来人是位女子,站在门口不进来,两人隔着门槛极小地言语,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
鸣风早前在香菱河边看到的人影不假,正是江贞和一名陌生女子。不过这人对他来说大约算得上“陌生”,同江贞确是很熟的。
两扇门忽地一下被扯开,江贞极力邀请她进来叙旧。
天色确实不早了,这一晚马不停蹄地赶到塬县,又经花楼医馆,饶是铁打的人也不免困倦。见江贞有客,兄弟俩便准备告辞,满打满算还有两个时辰能休息,得抓紧。
谁料他一张口介绍,二人便来了精神,一点都不困了。
淮瑶从前在家时,小小年纪就跟在双亲和哥哥们屁股后面一起学着查账看铺子,打小就不是文静的性子。成婚后虽专心后宅,但魄力和手段不减当年。后来眼见着江贞在京城站稳脚跟,自己死遁逃离压抑的内宅,二话不说出海闯荡。若不是江贞频频发信念着让回来团聚,恐怕这个年就在海外随随便便过了。
是以,当她走近时,简随根据稳重有力的脚步一下便看出此人不可小觑。
江贞站在中间给双方互相介绍,淮瑶一边应着一边从荷包里掏出两个小圆木盒,递给兄弟俩一人一只。
“初次见面也没来得及备礼,这个你们收着,对付野外的蛇虫鼠蚁很有效的,不要嫌弃呀。”淮瑶喜眉笑眼音调轻快,整个人的状态恣意又舒展,面上丝毫不见愁色,和江贞站在一块说是姐弟也不为过。
“哪里哪里,多谢,呃……淮夫人?”简渺犯难,不知该如何称呼,不大确定的语气像在发问。
淮瑶不计较这些,回道:“诶,小小心意不必谢,日后有空了到家里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兄弟二人没见过自己的娘,听淮瑶这样说,心里顿时被暖意包围,呆呆地答应下来后同手同脚地去了隔壁。
待人走后,江贞左转右转地将人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恨不能连头发丝都一根一根数过去看总共掉下几根。
淮瑶双手叉腰站如松,被他皱眉的样子乐坏了,终于把人按坐在桌前,腾出一只手托着下巴看他。
“长胖了些,气色也好多了。”淮瑶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想来逃离了魏家果然精气神都变得更好了。
江贞不语,仔细看好像还有点怒气,淡淡地挂在唇边,把嘴角压得往下弯了些许。
“终于舍得回来了?”
是对着亲近的人才会毫无遮掩的情绪外露,她的贞儿长大了还是这么会撒娇,淮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极受用的。
“再不回来我们贞儿要亲自出海来抓我了,哪敢不动身。”
“我才不会。”江贞嘟嘟囔囔的,嘴角却放松下来,一点一点扬起来,高兴了。
“再说,章家二小姐都回来了,我再待着也不像话,想着早点回来陪你,年前还有好多事情忙呢。”
江贞闻言正视着对面,问道:“寒英回来了?我怎的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