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道:“他并不住在自己家的宅子里,反而躲在隔壁,噢就是刑部赵乾赵大人的府上。两座大宅中间相同,亲如一家呢。

    那个假死的赵有荣隔段时间就要请大夫上门看诊,虽说坐着轮椅,但我瞧着不像是腿脚有异,应当是身上生了脓疮蔓延到脚底才走不了路。

    后来简渺跟着大夫出门,等人走远了才捉走盘问,果然是皮肤上的毛病。

    是脏病。

    这病,赵有荣“死了”多久就得了多久。听大夫说,初次上门时还只是肚皮上长着一块,前一个大夫误诊,以为是风疹,耽误了病情,让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水泡扩散成巴掌大。

    后来这东西长势惊人,不出半年就开始往下|身去,赵有荣这才慌了。

    现在给他诊治的老大夫正巧就是塬县人,据说治这种病很有一手,拖拖拉拉了好几年,又是施针又是药浴,这才将病情控制下来,好险没往脸上去。

    老大夫说,这些手段治标不治本,说穿了就是续命,脏病没得治,染上了就是个死。本以为最多三两年就差不多了,不料两年前主人家给了他一盒子药粉,说是能治脏病,让他加进赵有荣的药里,不知道具体用多少剂量,反正要是把人吃死了就得一道陪葬。

    老大夫哪敢下猛量,只好一次加一点,没成想竟真有神效,赵有荣身上的脓疮腐肉一块一块愈合,不出半年,胳膊后背的皮肤恢复平整,只有一点浅淡的疤痕。

    他说那药拿来时就是粉末状,凭双眼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只说有股幽香,像花香。问他具体是什么花又说不出来了。

    不过赵有荣这人做事极为谨慎,自己分明治着脏病,却让大夫连带着治腿的药一道开,还装模作样地熬药针灸,我看,连他房里侍候的丫鬟都不一定知道主子得病的内情。

    老大夫听话得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在赵乾府上一个屁都不敢放,同下人话都不说,抓药熬药皆是亲力亲为不让第二个人插手。”

    江贞沉吟片刻,问:“那位老大夫是宫里的人吧?”

    简随瞪大了双眼,一脸拜服,道:“小江大人连这都猜得到!我弟弟就是在靠近角门的巷子里将人拿下的,大晚上谁敢在禁军的眼皮子底下随便晃悠,不要命了。”

    这对江贞来说其实并不难猜,凭赵家日常的吃穿用度来看,断然不会随便从街上找个什么不入流的大夫来给假死的长子看病。若这消息走漏出去,那可是板上钉钉的欺君之罪,他们不会冒这个险;其次,得了脏病更不光彩,来的须得是心腹,或者嘴上知晓轻重的。

    又要人技艺高超,又要人不敢胡言乱语,那么,御医便是最佳人选。何况他们在太后手底下忠心耿耿许多年,求一位御医隔三差五上门看诊也不是难事,想必那位“宅心仁厚”的太后是不会反对的。

    “我们既然知道了赵有荣的存在,接下来就把他作为首要目标跟踪观察。这人性格暴戾、喜怒无常,动辄打骂下属丫鬟,所到之处人人惶恐不安,实非君子行径。

    而且他几乎日日都近女色,大多时候是把人带到外面的宅子去,每隔五六日就要出门一趟,来的就是塬县。

    他每次都从九号码头上下船,码头上应当都是赵家的人,所以这么多年才没露出过马脚。”

    江贞静静听着,心中早有预料,对他们报上来的情况没有太过惊讶。好在当年的婚事没成,否则这幅破烂身子成了亲,对梅阴郡主而言简直无妄之灾!

    随渺不知道赐婚的事,跟了这个病秧子许多天,早就看出此人绝非善类,对待下仆如家畜毫无人性,心里很是看不上。

    “还有呢,京城里可曾发生其他怪事?”

    说到这,兄弟俩默契地对视一眼,一脸幸灾乐祸地讲八卦:“还真有。鸣风那便宜义父撞着人了。还是个死人。”

    江贞这时的表情略有松动,眉峰微微抬起,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惊讶,心想,行动怎么提前了。章老太爷那边也没派人传个信过来,这是要把自己撇出去一人承担的意思了。

    三人不知不觉谈了许久,宋辉连夜宵都做好端出来。江贞极小幅度地摇摇头,示意兄弟二人不要透露半句。

    随渺大喇喇地回到原位坐下,以为是对着生人不便说,应下后就端着甜汤喝起来。

    大的小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模样。宋辉捡着现有的食材,煮出大半锅甜汤。汤汤水水不占胃,热乎乎的一碗喝下去身暖心也暖。

    宋辉给小圆盛了一大碗,在酒酿圆子汤里打了几个蛋。像江贞和雁来不太饿的,就盛了点薄汤,喝着暖和一下,剩下的分给那两还没吃饭的兄弟正好。

    “红糖、桂圆、干枣……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坐月子。”雁来嘀嘀咕咕地搅散着碗里的热气,不聊还是被耳朵灵敏的大厨听见。很清脆的一个脑瓜崩落下来,雁来适时地闭紧嘴巴。

    “都是补血补气的东西,快吃快吃。一个两个不比竹竿粗多少,外头要是起了风都能被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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