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就搁到一边不再吃了。

    上一次吃到这么仙灵的水产,还是那夜在摊子上招待江贞主仆三人的雪鱼馄饨。

    这么挑食的人,也不知道最近能否好吃好睡。

    一想到那张眼下常挂青的苍白小脸,鸣风吃东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宋辉不解其意,拿胳膊肘轻轻推了推雁来,用眼神问她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雁来看他盯着小山一样高的壳发呆,一下子就猜到了缘由。

    往常他们都是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吃饭的,鸣风身边总挨着一个把不爱吃的菜偷偷扔进他碗里的挑剔美人。

    和小猫小狗在野外碰上好吃的东西会一路叼回家的心情一样,不管是什么东西,两个人分着吃才最香。

    雁来很是无言了会儿,摇摇头无奈道:“没事,不用管他,他就是想吃剩菜了。”

    宋辉扫了眼一大桌的新鲜热炒大为不解,但还是默默拿起锅盖把剩下的脊骨盖上,准备明天热一热再给这位远道而来的恩人享用。

    雁来看看左边再扭头看看右边,眼神中写满了爱谁谁吧的绝望。

    她站起身,走到一整面墙的药柜前,用脚尖勾开了最底下的一格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把薄荷叶攥在手心。

    这是家里一直以来的习惯。

    塬县的居民靠海吃海,京城里堪比黄金的时令货,在这里不过是寻常人家饱腹的食材。海产味鲜肉嫩,只是处理之后会有腥气留在指尖久久不散,祖父便专门腾出一抽屉专门放薄荷叶用来洗手净味。

    考虑到家里最小的孩子小胳膊小腿够不着高处,便把薄荷叶全都塞在最底下,方便她拿取。

    雁来碾碎了几片薄荷,把手洗干净后,把剩下的叶子也尽数碾碎泡在一盆干净的水里给其他人用。

    浓夜无月,满腹的思念无处寄托,只有两片漏网之鱼薄荷叶悄无声息地舒展开来,像祈福的纸船,在木盆里漫无目的地飘荡。

    雁来盯着叶子出神,埋头算了算日子,直到脖颈酸痛才直起身来。

    她跃步走回用作生活起居的后院,在自己房里翻箱倒柜折腾了好会儿,把里里外外的衣裳换了个遍,穿着一身素净米汤色圆领袍,揣上荷包就要出门。

    她难得地大方地主动同鸣风说话,往前两步拉近些距离,问道:“今日香菱河边放花灯,你要随我一起去看看么?”

    宋辉已经系上围裙正收拾桌子,闻言大力支持,“是呀是呀,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我们这儿每月逢五都会在香菱河里放灯,沿着河道两边都有集会,是最热闹的日子。正好鸣风小兄弟头回来,就让雁来带着你去逛逛,看看和你们京城里的集会有什么不同。”

    说着就支起胳膊肘把人往外推。

    鸣风自然愿意,他爱凑热闹,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小玩意儿能买回去当手信。

    “哥,你不跟我们一起么?”能邀请鸣风出门已经使了极大的勇气,雁来眨眨眼睛,原本计划着让宋辉一同前往,否则她这一路大概率会觉得尴尬不自在。

    宋辉显然没接收到她的无声求助,拿手指了指自己腰间,很大方地说道:“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这帮小家伙还等着我开饭呢。你们两个赶紧去吧,别一会儿赶不上。把哥荷包带上,喜欢什么就买!”

    雁来沉默了一瞬,不情愿地接受了现实,扁着嘴巴从宋辉荷包里掏出一锭最大的走了。

    香菱河从南到北蜿蜒下来,几乎将整座城市贯穿。一入夜,河边亮起盏盏花灯,目所能及之处皆是柔和亮光。

    鸣风掌心的汗消了大半,他生怕是黑黢黢的环境,毕竟刚到了新地方,人生地不熟,出现变故来不及反应。

    即便环境明亮,他还是时刻防备着。从白天听到的民间传闻来看,此地并不像表面上这般风平浪静。

    雁来对这一片很熟悉,自己带头走在前面,始终和鸣风之间保持着两个成年人的距离。

    她直奔卖花灯的小摊上,慷慨地买下十来个造型不一的灯,挂了满手。

    “你喜欢什么尽可以拿去,请你。”

    原以为这边放花灯和京城一样大都是荷花样子,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精巧造型。

    雁来手中提着花、蟹、鱼,还有各种水生植物的灯,他往河岸边望去,还有许多稚童在放小船形状的,不免觉得新奇。

    “我们这边放河灯取的是祝祷和祈愿的寓意,所以什么形态都有,那边那个□□太丑我没买,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掏钱。”嘴上说得诚恳,但表情早已出卖了内心真实想法,罢了还一脸嫌弃地撇撇嘴。

    鸣风上午才眼睁睁看着燕如意毒翻了一窝□□山匪,这会儿打算眼不见为净,从雁来手里挑了一朵浮萍灯,二人下了台阶就在水边安静蹲下。

    他从怀里掏出火油,把面前的一排全都点亮。霎时间,视线范围内亮如白昼,吸引了身旁许多孩童的欢呼。

    鸣风骄傲地扬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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