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来一愣,回想当时和寒英挤在一起取暖的日子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没发现也在情理之中,应当是恰好避开了月事期,竟是遗传么?
“无妨,到时我再给她重新把脉,每个人体质不同,不好随意同吃一副药的。”雁来摇摇头不赞成。
章惊雪想到自家那个不安分的小侄女,脑中计算着航行路线。香虞最东边靠海,南面与阿克具接壤,距离鸣风二人要下的福建码头并不算远。
“你们要在塬县待多久?我想着,回程时索性绕点路去香虞,再回福建把你们捎上,这样我们一家人能一趟船全都拉回京城过年,如何?”眼见目的达成,章惊雪不再多说寒英的私事,把独身一人的小姑娘拐去家里过年才是要紧。
年前最后一趟出海本就计划着要回来过年,今年情况特殊,一大家子都在京城,正好运回来的贡品也得靠港检验,老爷子年纪大,经不起频繁折腾,不用吩咐也知道得在京里落脚。
自己一趟船能把所有人都拉回去是再好不过的。
鸣风自然没有异议,只是雁来……
“回乡后的情况还不能预料,恕我不能现在就答应。不过,到时要是都解决完了,我一定搭您的船回京,不知该怎样联络?”雁来没有一口决定,省得到时劳烦章二小姐白跑一趟。
“这还不简单,喏,他尽知晓的,有什么话叫他传便是了。广州福建都有我们自己的门面和驿站,又快又稳,你放心,消息都能直接传到我手上。”
鸣风甘愿给家里人跑腿,拍着胸脯道:“姐姐吩咐过的,叫我照看你。”
雁来转头对鸣风笑笑,她打一开始看出这人和一巷相隔的美邻之间的猫腻时,就把他划分在了素莺桂圆那一边,只不过面对面时看到的这具肉身仍是以男人的形式存在,多少有点不自在,往后的这段时间需要时常见面,相处相处大概能习惯。
这火急火燎的一天终于快要结束,几人用过了饭依旧坐在原地不愿动弹,最后还是荣妈妈看不过眼,赶小鸡似的把人分别赶进自己房间才作罢。
鸣风走在前面,雁来同他一起下楼梯,走到走廊最深处的拐角时才分别。
原来鸣风的屋子就在她对面。
雁来进屋关好门后不由自主地卸下一口气。好歹有熟人就在附近,万一有什么不测,喊一嗓子就能听见。
章家的货船艉部宽敞无比,水手技术高超,行驶途中平稳快速,几乎没什么感觉就度过了整个行程。
货船明日上午靠岸,用过晚饭后,雁来不放心,想着再去拜访章二小姐一趟。这几日她早晚都会去给人把个脉看下身体有无其他异常。
好在除了一开始的绞痛难忍,并没有别的问题,而痛感也在荣姑姑的按摩下逐渐减轻至消失。
“明日下船时人多眼杂,我不便来打扰。今晚也是借着把脉的由头,把需要您替我留意的药材单呈上。”
章惊雪接过清单,大致扫了一眼。半数药材她有印象,不过产量极少,民间就算有也被富商权贵们包买,流通的货并不多;剩下的就是既没见过也没听过的,好在雁来在每种药材下方都备注了原产地、形状气味和功效,许多地方都会经停,倒时再派人下去寻找便好。
她将清单叠好压在一盒口脂底下,这是日日要用的东西,每天梳妆打扮的时候看见,绝不会忘记。
“我见许多外国人开设的医馆里都有专门的女大夫,每人擅长诊治的部位不尽相同,还有剖腹开颅之术,我敢听都不敢想,这得有多大的能耐!”
章惊雪是见过世面的,眼光长远又不拘一格,说起女子如何如何开创出一片新天地时双眼放光、滔滔不绝。
“我当时就在想,国内的姐妹们要是也能正大光明地出来经营事业就好了……就拿我自己来说,家里为我请来的大多是男大夫,可我们姑娘的妇科让男大夫瞧总是不方便,隔着帘子纱巾只能把脉问询,哪有你直接上手按几下来得好。”章惊雪说道兴起,将她的双手握住。
雁来浑身僵硬地听二小姐的夸赞,实则脑袋空空,思维不知道发散到哪里去了。
“说来别生气,一开始荣姑姑同我说有个懂医术的小姑娘要来帮我把脉时,我是没抱多大期望的……往后要是有机会,我想把你介绍给我几个手帕交,我们雁大夫年纪轻轻已经能独挡一面了呢!”
雁来被夸赞得不好意思,脖子脸蛋通红,心中默默立志,回去后要把祖父传给她的医书读透背熟,这才不姐姐们的期望。
心中亢奋,于是一夜无眠,房里燃尽了两只蜡烛陪她研究医典书籍。京城里的大夫们见多识广,有人将经手过或听闻过的疑难杂症编纂成书发行出来,其中许多病例于她而言闻所未闻,这一看就入了迷。
第二日天还没亮鸣风就收拾好东西敲响了对面的门,雁来一晚上没睡,但精神饱满,一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