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件物品暂时分散摆在宜明和冷月房里,等白天有空了再整理。
眼下他光杆一个,往鸣风房里一站,睡眼迷蒙地,有点恼火。
鸣风只听说他有起床气,不晓得原来睡前也要生闷气,简直就是小孩子嘛,也太可爱了。
“要先歇下么,还是沐浴?”鸣风看他的状态不好,有些拿不准该怎么伺候。
江贞身上并不脏,现在天冷也没出汗,除了一点淡淡的烟熏气,从头到脚没有脏污。但他的习惯是每日都要冲澡。不用热水过一遍,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鸣风见他不语,小心谨慎地问道:“那我去给你放热水了?”
得人首肯,他飞速走到衣柜旁推开一扇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门,原来房里另隔出一间浴室。
浴室不小,就算挤进两个成年男子也不成问题。房里烧着地龙,连带着浴室内也干燥温暖,江贞抬手触摸石壁,连墙面都是温乎乎的。
鸣风把角落里的高脚凳拖出来,将人按坐下,退出去时给门留了道缝,免得把人闷晕。
他回来得很快,拎着满满两大桶热水健步如飞,一滴都没撒出来。
江贞把外间的衣架拉了进来,解了外衣披在上面临时充当屏风用。
鸣风进来时见到的便是只着内衣的美邻。
江贞丝毫不避讳,见人提着水进来,就要把最贴身的一层也脱下。
鸣风面红耳赤地绕到衣架后缩着,无奈身高实在可观,只要稍稍一扭头就能看见那具连梦中都不敢亵渎的身体。
江贞干站着,无奈地伸直了胳膊挥挥,道:“你不帮我么?”
江贞此人从小到大不说是饭来张口,也跟娇生惯养没什么太大区别。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琐事都有专人代劳。除了从前在魏家受点气,日常生活起居都有人伺候得周到妥帖,从没自己费过心。
于是,当他被人临时毁约被迫寄人篱下时,再没个有眼力见的照料自己起居,恐怕能把自己气得起不来床。
鸣风和他不同,自有记忆起,吃喝拉撒睡都是姐姐教过后自己独立完成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呢,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么!
所以,当江贞问出这句话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懵的。
帮?沐浴要怎么帮?
他这里条件简陋,不是建南王府上能容纳几十人的巨型浴池。没有鼓乐香薰、香纱花瓣,以他的嗓音条件也不适合拉开嗓子唱,容易给人吓撅了。
于是,眼里没活的小仆不大确定地问道:“我……我去外面给你摘两朵花?不过现在这个季节没什么像样的花了,叶,叶子行么?”
江贞简直被气得没脾气,他冷笑一声,不大耐烦地用脚尖踢踢水桶,讶道:“咦,二公子南所的职位是花了多少银子买来的?凭你的智商总不会是考进去的吧。”
鸣风听出来这人正在小发脾气阴阳怪气,也不敢继续卖蠢,轻咳了两声抻直了脖子勇敢和他对视,“让小江大人失望了,鄙人还真是堂堂正正考进去的!”
你可以质疑我的存款、我的相貌、我的心眼,但决不能质疑我的做人准则!这事关尊严!
“好好好,快帮我浇水,我好困了。”
还浇水,这是真把自己当朵花了。
鸣风把水桶拖到脚边,取下挂在墙上的水瓢,一趟一趟弯腰给人从上到下缓缓淋水。
他自己洗澡没那么多讲究,清洁用的澡豆都是从姐姐那偷拿的,江贞嗅嗅花香四溢的双手,满脸狐疑地望过去。
却见那小工从发际线红到后脖子,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眼中甚至有一丝水波荡漾。
江贞疑惑道:“你是内急么?我快好了,你着急的话就先出去吧。”
要死了,鸣风一脑袋旖旎幻想被毫不留情地戳破,整个人顿时萎靡下来。
“不是,不急,你洗你的。”
随后立即补充道:“洗澡就专心洗,老东张西望的做什么!”
江贞习惯最后洗头发,他双手张开插进发丝间将发髻披散下来,果然有轻微的烟熏气味,也顾不得能不能晾干,抓着澡豆上下狠狠搓了一通。
那边鸣风显然按耐到了极致,见人从浴桶中跨出来后斜着脖颈拧头发,迫不及待地把巾子扔过去,正正好好能把江贞后背完全盖住,垂下来的部分挡住了大部分身体,鸣风终于松了口气。
江贞的衣服都在宜明房中,正巧素莺给傻弟弟做的衣服里有好多都穿不下了,这回正好都给江贞穿。
鸣风大概是长势晚,今年开始竟然还能窜出一大截,新衣服有好多还没穿就闲置下来。
于是江贞“好运”地得到了一柜子色彩斑斓的新衣服。
他换上鸣风的寝衣,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