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惜了公主和小郡主,遭遇飞来横祸。

    公主修养了几日,才刚有力气下地,便毅然决然地带着小世子搬回了公主府。大婚时赐下的宅邸占地更大、装修更新,她也毫不留恋。

    无他,公主府内外院的侍卫都是从先帝身边亲卫军里挑选出来的人,个个可靠。

    因公主受到惊吓,府上的侍卫足足加了两成,这些人都是清楚明白写在遗诏里划给公主的,任何人不得干涉。

    就算驸马被囚、世子年纪尚小,也会有数不清的明卫暗卫保护两母子的安全。

    云镜道长简明扼要地将自己的处境说明白,回过头来问鸣风:“小子,知道你那义父同赵家谢家在做什么勾当么?”

    谢家?哪个谢家?这条深渊里到底藏了多少人?

    见他神色茫然,料想是自己多嘴了。可事到如今,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将其中要害一条条摆出来,说不定这个无意间闯入的少年人对自己是极大的助力。

    原来这条密道并不是赵家或步慷挖的,是云镜道长当初为了方便小初六下到山脚的医馆里才建的。

    小初六获救后和一大帮师兄们同吃同住,但心中的阴影一直未消散。一步一脚印亲自登山来进香的也是好人居多,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倒霉气运影响寺里的任何一个人。

    师兄们并不在意,莫说异瞳,他们轮流在医馆里替附近的村民医治时,断腿截肢的都是家常便饭。小初六还这么小,身体康健四肢健全,在他们眼中已是相当幸运了。

    云镜道长看着他每日不是缩在厨房就是躲在杂物间,很是心疼。看着他就想起自己离家时,儿子也就这个年纪,对他便越发怜惜。

    小初六干活利索、吃苦耐劳,每日早晨和师兄们练完早功便负责山上山下搬运的事宜。

    倒也没有重活,基本上都是将采回来的药材晒干切碎后,通过那条密道送到山脚下的医馆中。偶尔医馆里忙不过来,小初六就掏出一只眼罩戴上,跟着大家忙活一阵,天黑前再从密道里回到昭宁寺。

    这样的日子没安稳多久,有一日,小初六照常背着一筐药材下山,谁知在密道中竟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孩子胆小,想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受了惊吓,一路狂奔而下。

    隔着一堵墙,“咚咚咚”的脚步声在地下显得更为明显。不料,那交谈的二人为了把人揪出来,竟直接把密室的墙砸开,沿着密道一路追下去,在小初六即将踏入医馆的瞬间把人捉住,沿着来时的方向,押着人一路向上,走到了云镜道长房中。

    来人是赵有芳的心腹,见了道长只觉眼熟,听他报上姓名后才想起这位下场惨淡的探花郎君。

    宁涧云是一介布衣,可他妻是长公主、儿是大理寺少卿,两边都不好惹。他们莽撞地提着人上来,却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二人面面相觑站在原地十分尴尬。

    彼时正巧是薛瑞替建南王上山进香的日子,他迟迟不见宁涧云,心中疑虑不断,索性直接去他房中找人。

    敲门两声未听到回应,生怕他跑了似的,薛瑞顾不得礼仪直接推门而入。

    赵家两位心腹和薛瑞是熟人,跟着步慷隔段日子便能相见。他站在门口傻眼,不知道这三人是如何碰上的……噢,角落里还缩着一个小的。

    那二人看见薛瑞简直像遇到救星,一股脑将密道里发生的事全盘托出,想让薛瑞回去找建南王商量个对策。

    小初六以为又是因为自己给道长招来祸事,他沉默地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步慷借着进香礼拜的由头经常让薛瑞上来盯梢,宁涧云知道他的心思。为了自保,在他眼皮子底下总是温和听话,从不离开山顶半步。

    这些年下来,步慷对他的戒备略有松懈,但听闻此人房中有一条通往山脚的密道还是惊出一身冷汗。当即便叫人把密道封锁,背地里却留了一截直通到几人赃物窝点的步道,再用机关隔开。

    这样,只有他往山上去的路,没有给人半点窜逃的可能。

    小初六受了惊,发了好几日的高热。步慷知道这个“小哑巴”,既然没看见什么,便也不必处置,何况烧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脑子烧坏,绕他一命就当积德行善了。

    不料,今日却有一少壮青年从那半截几乎封死的密道中飞身而出。

    想到江贞说过的“等待一个时机”,宁涧云想,他等的时机可能到了。

    从密室中出来,那股难以言喻的香料味散去了大半,手掌、脖子这些裸露的皮肤上仍旧沾满了浓重的脂粉气。鸣风起身将窗子打开一道缝,试图吹散这股呛鼻的味道。

    云镜道长见状,从一个抽屉里挖了一勺灰黑色的粉末,他将粉末化在水中兑进角落的面盆里,朝鸣风招手。

    “你身上的味道是香粉掺着迷药深埋在地下混合出来的,风吹不散,你用这个水擦洗,很快就去掉了。”

    迷药?鸣风心中一紧。他虽害怕封闭的黑暗环境,但没有哪次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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