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来不久,不大清楚这边的形势,你把手头上现有的资料线索说来与我听听,我好另做打算。”
之前一门心思都扑在章娩身上,现在难能松口气,可以把重心摆回来处理部里的事。
鸣风把这一两个月以来和蝶那边统计的数目一一列出,讲到麟香阁的老鸨把新买来的孩子送去赵家宅子里调教,怀疑麟香阁里有赵家的暗股,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云云。
牵扯到京官,那就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鸣风说得不多,只盼别把章家一家人牵扯进去,自己武功还不赖,不论是正面交锋抑或者查探消息都绰绰有余,实在不必把别人扯进这趟浑水里。
不能他一人顶着建南王义子的名头得了好处,坏处却要所有人平摊,没这个道理。
老太爷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点点头,理了会儿思路才问道:“光是一个赵家就能顶起一座麟香阁?会不会有其他人也参与其中?”
他想了想,追问道:“你说的赵家,是刑部尚书赵远芳还是身体有疾退下来的赵中全那个赵家?”
鸣风一愣,不曾想老爷子对京官好像也很了解,当下回道:“是刑部尚书,您认识?”
老太爷捋捋胡子点头,“算不上熟悉,有过几面之缘。我年轻时替父亲来京城钱庄里查账,放出去的几笔款子迟迟收不上来,那时候年轻气盛没有经验,直接找到主家去讨。中间……算了,不提也罢,总之最后收了八成回来,剩下的主家不认账,非说我们庄子不正规。我想着再说下去无益,反正要回来了大头,再计较怕给掌柜的惹祸,就算了。”
显然,那位主人家就是赵远芳了。
“我倒是不知,他还好赌?”
“不是他,听说是家里的堂兄弟,也是帮人垫付。那时候赵家还住在永庆街呢,能还我八成银子大抵也扒了层皮。后来他是如何升的官发的家我就不清楚了。走之前还交代过掌柜的留意着,要是赵家的人来能推脱便推脱过去,省得又被占便宜。”
现在想想真是年少无知才能干出来的事,在外头做生意的,哪能由着自己性子挑生意。还好他碰上的是多少要点脸面忌惮仕途的赵有芳,要是遇上泼皮无赖,恐怕小命都难保。
这件事后,他做人做事总是留一线,不能太过咄咄逼人,否则后果不一定能承担得起。再说,自己这一大家子人和睦兴旺,没必要同人置气,不值当。
鸣风脑筋转转,却是想到了赵家祖坟里那扇没能推开的门。
赌字一沾就是一辈子,他不信年轻时输光身家的败家子能在吃过一次教训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一定是有别的财路抵消了滥赌的帐。
思路逐渐清晰,他准备再去一趟碧云山。
“你那个义父,除了宫中的赏赐,其他的赃款来路想必也被你调查清楚了吧?说来听听。”猛地被点名,鸣风掰着指头算算能透露多少。
步慷心里有鬼,从小到大不知做了多少亏心事,念经念三家,身上也捯饬得不伦不类。除了双手和腰间,但凡是空着的地方,有多少算多少,挂着一溜名贵法器。
有红玛瑙的串儿、黄纸叠的符、甚至还有桃木雕的坠子,也不管压不压得住,逮着什么都往身上招呼,拜得有点杂。
奈何宫中有长久雄厚的支援,他一面昧着良心坏事做尽;一面害怕神灵降罪施粥救济。不晓得他身死肉消那日到底是喝碗孟婆汤忘却前尘投胎转世,还是被无常一叉子杵进油锅反复煎炸直到焦香酥脆。
每月初一十五是昭宁寺的道士下山搭棚施粥的定期,不用询问都知道这一大笔支出来自何处。粥棚旁立着一块牌子,上面恨不能把步慷的名字写得脑袋一般大,生怕来领粥的各位瞧不见。
这锅粥谁都能领,无家可归的喝一碗温饱,想沾福气的蹭一口康健。从前粥棚那边忙不过来时,都是把鸣风和其他义子义女派过去干活的。
道士们也不推脱,既然有人大方相赠,他们熬粥也下足了好料。一碗福粥里掺了十余种食材,比腊八粥还丰盛。调味不用糖,加了足量的红枣干果,出锅时已然能闻到浓郁的香甜味。一勺下去全是料的稠粥,就算是苦力也能吃个半饱。
一年到头光是香油和施粥钱算下来都十分骇人,更别提他还喜欢去花楼里“解救堕入风尘的少年人”,若是遇上性格乖巧,长得温婉秀气的,不论男女,当场就扔下银子替人赎身,再送去相熟的大人府上做妾室。
鸨母知道他的身份,赎金全是信口胡诌,反正不管要多高的价,这位爷二话不说就掏钱,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做的买卖么?
步慷养尊处优惯了,不动猪脑地想着,能去大户人家里做妾总好过在花楼里卖身吧。这帮没名没姓的贱民,放在以前,给这些人家打杂都不配。自己能让这么多人过上好日子,也算是善功一件。
鸣风跟在他身后目睹了一切已然失语,把人从一个火坑推到另一个火坑,还有脸美滋滋地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