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风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经他手来家中落脚的孩子不计其数,要是一个个计较过去,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抬头看了眼雁来的神色,姑娘心中大概有道尊严筑起的高墙,应付的话被他咽回肚子里,掰直了肩颈,端坐起来点点头表示知晓。
素莺回来得很快,仿佛这样的事做过千百回,她面无表情地掷出去一包拳头大的小布包,被鸣风在半空中截住。
饶是知道姐姐有钱,仍会被她深不可测的财务状况震惊。
“这……这么多,都给我?”这话说出来时简直不敢置信,他抱着一块块硌手的长条砖,兴奋得发抖。
“章老太爷帮我们的还少了?用心些别怠慢了。等事了了我再去拜访,现在你可赶紧给我麻溜地滚出去吧。”素莺不大出远门,但对家里的事皆了如指掌,大约是“叛贼”头头长亭的功劳。
看在他也是忠心耿耿为了这个家着想,今天便网开一面不计较了。
鸣风没见过世面地把布包团了又团塞进贴身衣服的兜里,雁来站在一旁满脸写着好没出息。
怎么说,鸣风现在怎么看起来越来越像……贼?反正和那晚二话不说伸出援手的侠客形象相去甚远。
“家贼”见目的达成,分秒都未多待,一眨眼已经不见了身影。
定金也十好几两呢,对他来说已是一笔大开销,还是要白纸黑字赶紧签下契约才安心。
房主在屋中等他返回,路上买的饼都快吃完,差点失去耐性。好在对方提着现钱速来交易,倒是给他省下许多麻烦。
租约暂定一年,一年后若要续租视情况重新定价。院内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倒也不怕租客损坏。
房主走后,鸣风一人将整座小院各个角落仔细勘查一遍,确认万无一失这才好叫人上门刷漆修缮。
这院子里搬得可真干净,看起来简直像是刚被抄完家。
鸣风没找到一件可用的东西,从井里打上来一桶水洗洗手便准备落锁。
锁头也生锈,钥匙插进去抖落下来不少铁屑屑。鸣风皱眉盯着刚洗干净的手,不满地“啧”了两声,抬头一看,立马恢复好心情。
实在是天要牵红线,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他阴暗窃喜,怎么走到哪儿都能遇到江贞。
于是美不滋地乐着弯下腰,钳制住一只过路小猫抱在怀中,趁机把屑屑抹在毛茸茸的脑门儿上。
小猫不怕生,任由陌生人抱着自己向前走去,只是脑袋上蹭到了不明物,小手伸出来一下一下够着脑袋清理舔毛。
三步开外,鸣风在身后将人叫住,双手高举着小猫挡住脸同人打招呼。
江贞盯着猫一愣,不知是谁同他恶作剧,拔腿就要走。
罪魁祸首把猫按回怀中,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好不自觉,“嘿嘿,在这儿都能遇见呢。”
“小江大人来这查案子?”
大理寺被他摸熟,不知何时已经同底下的小吏们打成一片,被人一口一个“二公子”喊得好不亲热。今日玩性上头,学着江贞的同僚们喊人“小江大人”,新鲜。
江贞看清烦人的真面目,放下戒备,伸出手向一人一猫走去。
鸣风大喜,同样伸出一只手,不知是牵是握,心中天人交战,生怕莽撞了显唐突。
可惜那人竟是奔着怀中萌物来的,一手便把猫儿抄走,两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近距离对视,说不上来谁更可爱。
“你养的猫?之前没见过呢。”话中透着三份埋怨,江贞眼神斜着探过来,把鸣风的心看得都不会跳了。
罪魁祸首却把手掌牢牢锁定在怀中一堆颤巍巍的毛绒肚皮上舍不得移开。
鸣风的视线聚焦在他上扬的嘴角,不敢说谎,如实招来:“才遇见,你喜欢?”
江贞不语,慢悠悠地扭头看了他一眼,帮猫把头顶的灰尘掸去,小声控诉:“坏东西。”
小猫被挠得舒适,瘫在江贞怀里打着呼噜闭眼享受。鸣风醋意上头,说出来的话也添了笔颜色。
“路上随便碰着的都这么喜欢,索性带回家去好了。”
想必是听出那人语气不善,江贞仍是那副和猫说话的柔软样子,“倒是想,可我都还没家呢,怎么养?”
鸣风一愣,刚想反驳,一颗心比脑子转得快,没由来地品出一分怜惜。
听宜明说,他们主仆三人是被魏大人赶出来的。自江贞的母亲过身后,又不见这位小江大人在官场有所建树,每日只知道按时点卯,一点儿向上爬的聪明劲儿都无。
光靠那点俸禄哪还能交得起他府上的“租”,光有一副好皮相,可惜不是个姑娘,否则能同贵人们再攀上亲家关系,岂非又是美事一桩。
眼看着他身后没人撑腰,等孝期一过,便速速把人赶出了府,态度坚决,完全不顾续弦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