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甩甩头,将陈年偏见全部甩出脑海。她不顾形象地将腿收回来,环抱着旁支像猴子一样倒挂着,一步一步挪。终于,挪到了树枝伸出来的岔口,一个使劲,翻身坐了起来。
“快说说,在上面看到了什么,真有不一样的风光吗?”见她成功,素莺比当事人还激动,伸手奋力挥舞着吸引她的视线。
素莺坐在她的斜下方,她不用完全低头就能把人完全聚拢在瞳仁里。
极目远眺而去能看见攀升到一半的晨阳,温暖、光芒万丈。像
“素莺,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有冲破阴霾的勇气。
面对如此耀眼的朝霞,要是寻死,恐怕会被素莺鞭尸鞭得原地重生吧。
自己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
素莺对她答非所问的态度不是很满意,赌气吩咐道:“下来,你不告诉我我也不让你看了,我们回家。”
“诶,来了!”雁来对着她压根生不起来气,赔上一张张扬灿烂笑脸,环抱着树一路蹭下来,全身上下挂满了丝,连鞋头都磨薄了。
没想到胡闹一通之后心口竟有说不出的畅快之意,从一个微小到从未在意过的瞬间里,喷薄而出了巨大能量。
祖父,你也会保佑我的吧。
素莺没给她太多悲春伤秋的时间,一巴掌拍在尚且完整的屁股布料上,装作不耐烦的模样,“这件衣服可是给冷月做的哦,回去又是我赶工,你要来给我打下手。”
“冷月?她也是你们救助回来的么?”雁来推着轮椅慢慢往回走,素莺也懒得矫情,随她了。
“那不是耶,她和宜明都是那位美邻的家里人。她呀,看上去整日臭着张脸,其实可好哄了,和你差不多。嗯……都是正值花龄的小姑娘,心思都写在脸上。”
听罢,雁来抽出一只手抚上自己凹陷粗糙的脸颊。好像没什么情绪,脸上也是冷的,肩膀无由来地瑟缩了一下,她这才回过神来——已经是冬天了啊。
素莺听她的形容忍俊不禁:“还救助,把自己当小猫小狗啦?救助回来的倒是有,墙角那几只鸡鸭鹅都是长亭’救助’回来的,你有空可以和它们谈谈心。”
雁来笑笑不说话,埋头推着素莺回店里,刚转身就被捉住了手腕,“去哪儿?活还没干呢,待这陪我。”
她没准备去哪,只是发现最边上的一扇窗没关严想去关好罢了。
素莺回了自己地盘上变得强势起来,“不准去,红莲,你去。”
红莲怀里捧着一堆成衣准备包好了去送货,手上忙不停,把活推给桂圆,“桂圆去,肚子都吃得鼓起来了,快起身动一动。”
桂圆从柜台后面站起身,甩开小腿儿啪嗒啪嗒去关窗,屋里几个看着她脸颊上的肉包随着脚步打颤,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关紧门窗后屋里暖和许多,桂圆搬来两张矮凳,围着火盆贴紧了素莺坐。
素莺嫌她黏人,一会儿让她去倒水,一会儿让她去拿布头。小姑娘跑得起劲,嘴里一句怨言都没有。
布料样子拿过来搁在雁来腿上,素莺努努嘴,说:“选吧,反正要赶工,就把你和冷月的衣裳一起做了,我看你们两个身形相似,都一块儿裁。”
“我穿什么都可以,不挑,你还是给冷月做吧。”
素莺不听,一个眼刀飞过来把人治得服服帖帖,“你不选我就照着桂圆身上的样子做!”
雁来刚想说你“都可以,随便你”,还好开口之前扭头看了眼桂圆,于是迅速闭嘴把话咽了下去。
桂圆的衣裳一看就是用心缝的,花花绿绿的布头一块一块缝制在一起,很像百家衣的制法。她前胸绣着兔子,后背绣着虎头,整个人像烟花一般缤纷。
小孩子这样穿才可爱,要是换成自己哪好意思出门。
她埋头一处处摸过,最终选定了其中两种,是最常见素净的颜色。
素莺抬眼看去默默记下,心中已经把要绣的纹样计较好。这人,逼她十步才往前进一步,只好自己劳点心了,该把她赶到隔壁去,学学冷月,喜欢什么就要大大方方讲出来嘛。
年轻人就是要骄纵恣意才好。
几人窝在店里,老板坐在轮椅上伸手指挥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就从仓库里抬来料子,快速量好体,裁出了几大片粗料。
“太瘦了呀。”冬枣一边量尺寸一边心疼,“晚上让长亭哥炖点蹄髈吃吧!”
“我看是你自己馋了,想吃找他去,在我跟前说有什么用?”
桂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顿时有了神采,举着胳膊兴奋道:“我要吃红烧的!”
冬枣在一旁提议:“白汤的吧,还能喝点热乎汤呢。”
桂圆不语,鼓着腮帮子炮弹一样冲出门去。冬枣放下工具连忙追上去,生怕被她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