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找了棵茁壮老树飞身上去蹲着。

    果然,那管事的发了火,骂骂咧咧地把那俩倒霉家丁教训得抬不起头。没过多久,就指挥着二人从草堆里摸出铲子,将他赵家先人的陪葬混着泥巴填回去,再给埋上厚厚的土,二人用铲子背拍了个结结实实。

    还真是敬畏亡人。当初说得信誓旦旦怀疑有别国细作请求彻查,没过两日就“喝茶、好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见几人要走,鸣风从树上下来,矮身躲在草丛里。那管事的训人上瘾,嘴里还不停歇,他伸手在二人脑袋上狠狠扇过,叮嘱道:“再把那房叫的人放上来试试看,少爷非得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那房……哪房?难不成赵家自己人都狗咬狗?这事儿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三人一通折腾完,带着工具走远了。鸣风屏息听了会儿,确定脚步声消失,转身往密林中去,折了一根老竹,对半劈开,临时充当挖土的工具。

    不说是富商家里迁坟,哪怕是普通人家都没有如此不敬鬼神的。

    他按照记忆中的破洞处施力,几乎把整根竹片往洞里送,埋头捅了半天,终于,竹片那端像是碰着了什么东西,从地下传出一声闷响。

    他沿着那处往四周探去,敲了半天还没找到边界,难不成地下还有暗室?

    出门时为了引人注意穿得很是飘逸,没想到临时进山,气温比城里低许多。鸣风抡了半天竹片,双臂早已酸软无力,前胸后背湿了个透,一阵山风吹来外冷内热十分不好受,他感觉自己像是冻在冰面上的鱼,被人凿穿后立即架在火上烤了,冰火两重天。

    他登时来了气,这帮有眼无珠的敢耍你爷爷!要不是你家这破事,爷爷现在还在大理寺喝茶赏美人呢!挖!今日哪怕把山挖个对穿都要看看泥里藏的什么金!

    这案子你想稀里糊涂了事可不行,我还非得差个水落石出,好叫你知道玩弄底层小喽啰的下场!

    老竹不堪蹂躏,鸣风斜着狠插下去,随后站立在顶端施力。竹片湿润有韧性,但也经不住他这样耍,顿时“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声响爆发开来碎了满地。

    就当提前给山神拜年了,神仙爷爷奶奶莫见怪。

    他这样想着,又弄折了一满怀的竹子来,大有不挖到底不罢休的气势。

    大约是上天垂爱,不出半个时辰还真叫他摸到了门路,原先只堪供一个小儿容身的洞口完全豁开来,一个成年男子可任意进出,甚至能原地掉头。

    原来最先碰到的那处硬物不是棺或地窖,竟是一堵石门!

    石门不知有多厚,竹片砸在上面都只有轻微的闷响,声音被卡在表层,丁点都穿不透。

    鸣风听说过有钱人家为防盗墓贼,会在真正的棺椁外建一层假的掩人耳目。可他探了探这石门的大小,觉得不像墓室。

    挖了半天土,身上脸上早就脏污得没法看。他索性一跃而下,伸手在那石门上仔细摸索,试图找出开门的机关。

    可惜摸索了半天一无所获,他肩膀抵着一边试图用蛮力打开,那门就像焊死在地上,一动不动。

    鸣风抬头望天,正巧一阵微风吹过,天色也被吹黯了几分。

    他撑着双臂从坑里跃上来,将一旁没用上的竹子劈开,照着洞的宽度徒手掰断,虚虚遮盖住他挖开的痕迹。山上野草高又密,他薅了一堆,混着土将竹片完全遮盖住。

    此地还需再来,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再把坑都填上,到时候还得自己挖开,不值当。

    明日,至多后日就会有雨,雨天没人上山,更别提赵家的人还会来看顾,那时便是他大施拳脚的好机会。

    这一顿动作下来,精力早就消耗光了,他不顾形象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肚子好饿,早上吃的那点东西不大顶用,眼前都有点发黑。

    山上没有吃的,他恨不能拽两把草来啃。猛地一个翻身坐起来,想起怀里还有江贞给的干杏。

    还好只是油纸上透了点汗,内里还是干爽的。

    他抓起一把直接往嘴里塞,像是饿了许久的难民。

    可惜这东西没什么分量,还有越吃越恶的迹象,他把剩下的包好,喘匀了气往山下走。

    筋肉累到极致,脑子却转得飞快。他想起早上在江贞屋子里看到的那份案卷,案情是赵姓某人和人在码头斗殴的事。

    事不大,没将人打残或是闹出人命。二人缠斗时将船上的诡杆打裂了,船主人索要一笔巨额赔偿。

    不是他疑神疑鬼,凑巧的事情多了,难免会把那位赵某人往案子里的赵家人身上带,更何况揽云回来说起那几位吊在杂物间里的姑娘……不管是不是同一个势力庞大的赵家,或是他本家分散出来的旁支,或是无缘无故的旁人……他都不能再让自己眼皮子底下囚禁、动用私刑的的现象再度出现。

    这事乍一看确实不起眼,现在回过味来就觉得那笔赔偿款实在太高。卷宗上说明诡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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