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案子既然落到了他头上,总归是要按流程往下走的,只是赵家这位老爷子的心思好似不在找出凶手上,非要往南洋扯,到底图什么?
那边章娩还没消息,这边又被胡搅蛮缠的老头子拖着应付了半天,他肚子都饿了。
鸣风伸手把那一堆黄的白的拢在一处,准备团吧团吧先收起来,霎时间,小指不慎勾到了一枚十分眼熟的圆镯。
那镯子极细,比筷子宽不了多少,但水头很好几近透明。这样的成色本就不多见,更别说拿这块料只是做成两只讨小姑娘欢心的细圆镯了,那得是家底多厚的人家才舍得。
鸣风不动声色地沿着镯子内壁摸了一圈,终于摸到了一处很不起眼的凸起,那里雕有一枝梅。
章娩作为家中年纪最小姑娘,出生在一个梅花盛开的冬夜,章老太爷为了应景,给她取了个小名,叫“寒英”。
许是天生注定亦或是被名字影响,她从小便热衷于各种带有梅花纹样的东西。
从发簪耳坠到笔墨纸砚,但凡能雕刻记号的玩意儿上面皆有造型各异的梅。
小姑娘还说,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她的东西,在宗学里也不会被人拿错,多好。
眼下鸣风捏着这枚圆镯,心里凉了半截。
章娩随身戴着的首饰,怎么跑到赵家的祖坟里去了……
他在赵中全轻蔑的眼神中强装镇定拍下惊堂木宣布退堂,待人都走后,立马拽着简随回到内室。
“这是章娩身上的东西。”遇到大事他不再玩笑,言简意赅地直奔主题。
简随知道他升堂审的是赵家的案子,不明白怎么突然多出个二姑娘的信物。但贴身的东西遗失,暗卫的敏锐度叫他瞬间警惕起来。
“二姑娘这是……”
二人心中不敢胡乱揣测,生怕推算出的结果是最不愿面对的那一个。
可他们手中经过多少案子,分明知道孩子被拐后人牙子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除掉身上所有的物件和胎记,再加以简单的乔装打扮,让她们就是跑,也没钱没信物没证据。
男孩子倒也罢了,若是姑娘家,不明不白地消失了几日,就算家里人相信她只是被人拐带,流言蜚语也能凭空毁人清白,这时候再诱哄一番,懵懂的小姑娘们大多就从了。
鸣风牙关发颤,手指掐紧了腿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扭头问道:“简渺那儿还是没有消息传回来么?”
简渺领命后,第一件事就是发信蝶部,不管他要用多久找到人,得先让那边也动起来才是最优解。
江贞收到信的时候刚到许连府上。
他刚下马车,蝶部的兄弟突然现身递上一卷密信。他扫了一眼,对着光仔细辨认了半天,好险没认出来那血红的一团到底写了什么重要信息。
待把文书分辨清楚后,他立马遣了一队精锐出去。事关小章娩地安危,且那人都用上鹂部印鉴了,这事是急上加急!
说来也是不凑巧,蝶部和鹂部互相配合着做了许多年盟友,只听手底下人夸赞过对方的能耐和手腕,传信皆以蝶和鹂鸟为信,至今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
原本今年恰逢章老太爷整寿,听说鹂部也将有人员变动,说好一起回蕉州给他老人家好好庆贺一番,看来又无望了。眼下赶紧找到人才是要紧事!别他们日日捉鹰,到头来却被鹰啄了眼。
许连昨日递了拜帖,邀他今日府上相见。
江贞叹了口气,那位是知道他最近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乔迁没多久就急匆匆地请他过来,想必也是遇上了棘手的事。
许连应当是听到些风声,一进门就问他累不累,东西置没置办妥帖。一连串的念叨完,又怪他不先言语,分明都是自己人,遇上事了还是习惯自己硬抗,没让他出份力。就是去魏府门前嘲讽两句也是好的。
江贞失笑,一早知道他是不容人的性子才没知会,就算大闹一通解了气,大夫人往后也过不安生,魏建绅可是极记仇的。
大夫人也算看着他长大,重要的人生节点都有她参与的影子,他舍不得让魏建绅有借口糟践这个本分慈悲的好人。
魏建绅能容他们娘俩在府上借住,大多还是看在过了身的姨母面子上,毕竟嫁过来时带了好大一笔嫁妆,这些年他仕途平顺,全是银子铺出来的功劳。想着这母子二人住进来还能有银钱和好礼收,这才睁只眼闭只眼随了续弦的夫人安排。
大夫人待他却没有这样的功利心,都是长辈对小辈实实在在的疼爱。
母亲和大夫人很投缘,当做亲姐妹一般相处。过了身的姨母是很温和善良的,待母亲极好。大夫人家中也有一个同胞姊妹,只是可惜出嫁后鲜少见面,在心里把母亲当做亲妹妹看待。
一个寡妇带着年幼的孩子北上来谋出路,其中多少艰辛只有她自己能体会。
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