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来了个惯会装委屈搏怜爱的刺头,偏还打不得骂不得。听庄先生的口气,此胎定是男儿,若叫她顺利生产母凭子贵,往后王府后院握在谁手里还说不准了!

    “六夫人么,胎稳着呢。王爷惯得很,天天捧在手心里当眼珠子疼,二爷放宽心。”庄时徽拽了拽被人提起攥皱的衣衫,随手掸了掸,道:“诶唷这大雪天!回府的路不好走哇!我还是先去蕙娘那儿舒舒服服泡个澡用过早膳再说吧。”说罢他提溜着空酒囊栽歪着走了。

    晚回去一刻,薛瑞屁股上就多道痂,他心中解气呢。

    鸣风掸着掌心回屋,盯着毯子上两行浅淡的灰脚印顿住,当即向简二求证,“他昨夜没睡到榻上去吧?”

    “没有没有,最后庄先生喝到不省人事直接就挨着脚踏睡了,我取了两个软枕给他垫着,否则今朝起来筋骨都吃不消。”

    鸣风才不管他筋骨,只要没穿着一身泥污挨着床,爱躺哪儿躺哪儿。

    说什么蛔虫变身枕边人,怪瘆得慌。

    南所的事务不多,要紧的案子都是上头临时派下来跑腿的,一年能有十来件都是多的。守着个空衙门,手上没什么实权,好歹月银都是定点定数从不拖欠亏待。

    还未到而立之年,这日子倒是越过越有养老的趋势。

    姐姐的店铺早就步入正轨不用他操心,后院的一帮小崽子马上又能放生出去一批,家里的房间正好空出来几间……他一项一项地清点过去,发现过年前大概能无事一身轻,现在头等大事就是考虑如何回复章老太爷的邀约。

    果然不能背后嚼人舌头,说什么来什么。

    飘散的思绪还没收回,简二拖着简大一脸喜气洋洋地进来讨茶喝。

    简随被他派出去已有十来日,看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知道定是不眠不休赶回来的。

    “事办妥了?”

    大冷的天,简随抬手抹了把鬓边的汗,一口气喝了两杯茶水才说话:“都办妥了,喏,这是章老太爷给你的信。”

    鸣风伸手接过,在屋里转悠了好半天,慢吞吞地不愿打开直面现实。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复上回书信中提到的接任一事,这么着急又修书一封,该不会已经私自定下了吧。

    如此想着,他突然毛躁起来,抓起桌上的小刀一下挑开信封。

    笺纸浮有暗香还印着梅花底纹,一张纸上空荡荡的,只在正中间写了几个狗刨大字。

    “二哥哥,准备接驾!”墨点舞得到处都是,几个字儿不像是写的,倒像是照葫芦画瓢画出来的。亏得他也是同道中人,否则谁认识这堆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像是头风病发作一般,鸣风脑仁突突跳,眼前忽地一黑,他捂着胸口咬牙切齿道:“这熊孩子!”

    简家兄弟面面相觑,不知那信上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一时间不敢言语。

    “快快快!多派人手沿路找找,章娩那小丫头逃家了!”

    鸣风捏着那张鬼画符气得唇齿打颤,痛心疾首道:“逃我这儿来了!”

    简随瞪大了双眼,“我我我”地结巴了半天,“这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鸣风叹了口气,眼皮都耷拉下来,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精气。

    也不是责怪,只是随口问道:“这信是她给你的?”

    简随坐下来点点头,神思还在游荡,“是二姑娘给我的,当时我刚回完了话从老太爷书房出来准备启程,二姑娘跑来将信递到我手上,还特意吩咐了是章老爷的密函,要我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拿给你过目。”

    “我当时还纳闷的,既是密函怎的刚才说话的时候没给。”

    鸣风偏头瞥了一眼,无奈道:“也就是你老实好骗,是我我也作弄你。”

    简随埋头嘿嘿一笑,手指抓抓后脑勺,面露羞涩,“小菱也说我老实。”

    感情当这是夸奖呢,鸣风一个白眼恨不得飞到凌霄殿引得雷公雷母下凡劈开这脑瓜看看里面究竟有几两干货。

    他心里头烦,看见这二货更是烦上加烦,立马指派了任务把人打发出去。

    “你先回屋好好休息,简渺,你带上人出去。水路陆路都不要放过,小姑娘家家的胆子是真肥了,还敢学别人孤身涉险闯荡江湖这一套!这回抓着人我非把她吊起来打不可!”

    简渺心里发怵,他见过章家姑娘几回,回回都没好事。“诬陷、栽赃、背锅”轮了个遍,导致好几回轮到他手中的公事都是高价转手交给大哥简随去办,章老爷子看他的眼神似乎都有点不太对了。

    他抬眼看人,见他还是怒气未消的模样也不敢再多口舌,生怕今天出去不这道门。

    “那......那我去了啊。”他支支吾吾道。

    鸣风不耐地挥挥手,示意他赶紧。

    “等等,通知蝶部的兄弟一声,让他们也留意着。事关章娩,他们不会不上心。”

    “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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