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没答话,朝宜明勾了勾手指,又抓来几个干杏吃。甜中带酸,果味浓郁,肉厚而不粘牙,鸣风也爱吃这口。
长亭转了半圈没见着人,问:“哪儿去了,又被东边叫走了么?”
素莺点头,转着轮椅坐到柜台后,比划着布料配丝。
她掀起眼皮瞄了一眼,江贞长身玉立,手上捻着块玉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身子瘦,骨架却坚实,衣服裹在他身上透出别致的倜傥。二人视线相撞,他点点头又挪开去。
素莺扯出一筒银丝,看来看去还是惯用的颜色相称,定好色后转交给店里的伙计送交给绣娘赶工。
门外有人赶车来,是方才定的货到了。
被褥、书柜、博古架,都是简单实用的款式,除却这些就是粮油调味之类的必需品,再没别的了。
宜明带着人往院子去,指挥着将家私摆好。江贞也不好再逗留,拱拱手同他们一道。
“归拢好就来吃午饭,省得桂圆再跑一趟。”
江贞脚步顿了顿,转身对着她揉捏荷包。
素莺一双眉眼凌厉起来,刚要开口,却被江贞抢了先。
“贵府的饭食实在不错,我想偷个懒,往后正餐都在这儿和你们一道,成么?”
素莺没想到他是这样的要求,立马就同意了,“那感情好呀,你们来也热闹些。想吃什么就跟长亭说,跟我那傻弟弟说也行,反正家里头是他俩管饭。”
江贞不知该给多少伙食费,把荷包倒了个底朝天,宝钞碎银铺了一柜台让她自己拿。
素莺笑笑,从那堆里头点了六两银子,“先试一个月的,要是觉得吃着舒心再定下来。早饭和下午的点心也是有的,你要是起得晚,我就让他们留在灶上温着。反正都在这吃,家里索性就别开火了。”
她一张口直接都安排妥帖,江贞摸着银子迟迟没收回去。
素莺猜到她的顾虑,又补道:“都是家常小菜,你要是哪天想吃鲍参翅肚的可得自觉加钱。”
江贞展颜,这才一把抓起银子票子塞回荷包里。
家私店的伙计手脚麻利,转眼就将东西归置好。宜明转头去收拾浴房,冷月撸起袖子封窗。
江贞把自己的箱笼全部打开透气,樟木箱子自带一股清香,他嗅了嗅,找出一叠厚厚的信件翻看起来。
信封和信纸瞧着不新,不知是年代久远还是被人日夜抚读,边缘被揉出了毛边,墨迹便显得格外醒目。
他坐在床沿够着枕边的一木制匣子,精挑细选出一封最新的放进去。
那个宝贝匣子里装有一截破洞的渔网、一块环佩和一个旧得起球的护身符。都不是值钱的家当。
“娘亲,阿聿乔迁新居,幸得佳邻。阔别多年,尝得乡味,十分感慨。盼归。”
江贞怀抱着薄薄一张愁思,和衣蜷曲着,心中默念一封没有地址的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