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
    

    到了第三天,随何实在等不及了,就对太宰说:“在下奉汉王之命而来,目的是为了拜谒大王,大王却托故不见,到今天已是第三天了。依在下看来,大王的意思无疑是楚强汉弱,内心犹豫不定。但是,又何妨见见我呢?如果在下所说合乎大王心意,大王就听,不合,就把在下及同来二十人枭首示众,献给楚王,岂不是快事么?”

    

    太宰只好向英布言明,英布想:既如此,我还怕什么?我英布在天下也算是堂堂英杰,如此回避既不是长法,也让人笑话。第二天,英布召见了随何。随何坐在英布左侧,委婉地问:“汉王让我到此,只是来看望大王近日贵体可好,顺便问问大王为什么只与楚王亲近呢?”

    

    英布道:“本王曾是楚王属下,楚王之臣,怎能不与楚王相亲呢?”随何微微一笑:“说起来大王与楚王都是诸侯,如今大王却北面事楚,想来是觉得楚王强大,可以依托吧?但是,我记得楚国讨伐齐国时,项王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将生命置之度外。在这种情况下,大王理应亲自率众为项王作先锋。然而,当时大王却只拨了四千人马去助楚王,这是为什么?

    

    难道真心为臣的人会如此敷衍塞责么?再说,不久前汉王攻入彭城时,项王正在齐地作战,匆忙之间来不及回防,大王距离彭城那么近,早该统兵相救,但大王可有一个人渡淮河去么?坐视成败,无动于衷,难道大王想依赖楚国,竟会如此袖手旁观么?所以,大王名义上以楚为主,并不是真心的,没有什么真实行动。眼下楚王太忙,来不及顾及这些,但他心中没有数么?一旦项王动怒怪罪,前来声讨大王,不知大王该如何应对?”

    

    那英布低首不语,一副沉思模样。随何见状,心中暗喜,又接着说:“大王以为眼下是楚强汉弱,所以内心虽不服楚王却依然没有背叛他。古人云,顺德者昌,逆德者亡。大王想过没有,那楚王虽暂时强大,却因违背盟约,弑义帝,成为天下逆人,哪里还会有好势头。如今汉王维护公理,仗义讨逆,招集诸侯,以成皋荥阳为据点,高筑堡垒,广积粮草,阻挡楚兵西进。那楚军虽人数众多,但劳师袭远,缺少外援,势必转弱,进退两难,还有什么可依赖的?如果楚国战胜了汉军,各诸侯就会人人自危而互相援救,这么一来,楚军的强盛,倒恰恰会招致天下的军队都来对付它。

    

    所以,楚国形势没有汉国有利。我以为,大王不和万无一失的汉国结好,却把自己托付给行将灭亡的楚国,实在令人困惑不解。相比之下,大王的兵力确实不足以消灭楚军,但是,大王如果起兵反叛楚国,项王必会留下来对付九江军。只要能拖住项王几个月,汉王就可万无一失夺取天下。我请大王立即归汉,汉王肯定会划一块土地给大王,大王不就能在九江之上再有一方乐土了么?”

    

    英布喜形于色,说道:“看来,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当下,他向使者允诺要叛楚归汉,只是提出一个要求:暂时不能走漏风声,以防过早惊动项王。

    

    此后几天,随何每日住在客馆中,不时派左右前去催促英布早早动手。他知道,英布被他如簧巧舌说动了心,却仍旧下不了决心。到了第四天,一个侍从急急忙忙从外走进来,惊慌地道:

    

    “大人,听说楚王派使者来了,是催促九江王相助攻汉的,怎么办哪?”

    

    “楚王使者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