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
    从阳城到渔阳,路途遥遥,大约要走两个月时间。他们这一行人个个身强力壮,倒也不在话下。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刚刚走到第七天时,忽然下起大雨来。天气阴沉,道路泥泞,众人叫苦不迭。

    

    来到大泽乡时,雨下得更大了,雨水积聚过多,到处成了一片汪洋。他们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实在没法再走了。稍一计议,众人停下来休息,等待雨住再走。

    

    老天似乎有意和他们作对,根本没有放晴的意思。望着雨丝织成的水幕世界,看着阴沉的天,陈涉和吴广万分焦急,戍卒们也议论纷纷,焦躁不安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雨如此之大,不是快要淹没庄稼了吗?”

    

    “淹没庄稼是别人的事,照这样下去,我们要误了日程了。”

    

    “误了日程怎么办?按照法律是要定死罪的呀!”

    

    “老天爷是在要我们的命吧?”

    

    “唉呀,老天爷,快停停雨吧,我们快没命了。”

    

    陈胜算算日期,心中大惊,他悄悄把吴广拉到了一边:“我们在这儿已停了十几天了,就算马上停雨,路上再也不会出现什么差错,也是难以按预期到达渔阳了,怎么办?”“按照朝廷法律,误期要杀头的。”吴广也是忧心忡忡。

    

    “难道我们这九百多人能白白去送死吗?”

    

    “我想过了,与其白白去死,不如大家分散逃走。”吴广怒不可遏地道。

    

    “这不是上策。你想,我们虽然都年轻力壮,但毕竟身处异乡,一无所有,能往哪里去?再说,逃走了一旦被抓住,还是要被砍头的。”

    

    “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那可怎么办?”

    

    “我们可以另谋他图,奋起造反,或许还有活下去的希望,甚至还有可能谋得大富大贵。”陈胜显然是思虑很久了。

    

    吴广沉吟半晌,一拍大腿:“反了就反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不过——”

    

    “你还有什么主意吗?”

    

    “反了也得有个名目哇,得抓住人心才行。”

    

    “你说得对,虽然如今百姓被秦王害得太苦了,但他们并不知晓一些实情。像那公子扶苏,为人贤明正直,又有德又有谋,却不受父王重视,被派往北郡守边。那胡亥乃是一介愚夫,无德无才,却在先帝驾崩之时矫父命害了扶苏,自登皇位;又杀死众多兄弟姐妹和朝中要臣,凶残无比。可是老百姓哪里知道这些事情?要想顺应民心,召唤民众起来造反,必须以天理天意来作借口。”“太好了,就照你说的办。”

    

    “别慌,此事人命关天,并非只是你我二人的事。大凡成大事者,一定要顺应天理,我们先去占一卦再说,如何?”“行,我们走吧!”

    

    找了一个借口,陈胜吴广冒雨来到一个卜者家里。陈涉道:“我二人决定要做大事,事情重大,性命攸关,不知是否可行?”卜者看看二人,请他们报上生辰八字,掐指算了一回,静静地道:“二位所行之事,成功有望,但风险很大,道路曲折,还应再祈问鬼神天地,看看它们何意。”

    

    陈涉拿出钱两,谢了卜者,拉着吴广出了门。吴广问道:“这祈问鬼神天地怎么个祈问法?”

    

    陈涉道:“南方人向来信奉鬼神,这是习惯,卜者的意思不便说啊,他是让我们假托鬼神,向大家示意造反乃是天意。否则,你我与众人向无瓜葛,何以服众?”“如此,我们该如何办才行?”

    

    “这事刚才我就想过了,我们这么办。”他轻轻向吴广交待一番。吴广一边点头,一边称是。之后,二人回到了驻地,各自悄悄行动起来。

    

    第三天,做饭的士卒忽然大叫起来:“快来呀,这儿有怪事喽,快来看呀——”

    

    众人听声,不知什么奇特之事,一起聚拢过去。

    

    只见那士卒手中握着一块白绢,满脸惊恐地向众人道:“今儿早上我买来的这些鱼,都是活蹦乱跳的,可是刚才剖鱼时,忽然在这个最大的鱼肚里挖出了这块白绢。我好生奇怪,打开一看,这上面还写了三个字。”

    

    众人仔细一瞧,只见上面有红色的三个大字“陈胜王”。众人面面相觑,不一会儿,这事就在驻地传开了。

    

    一个士卒气喘吁吁地找到陈涉,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了他这件事。陈涉正埋头睡大觉,一听此事,睡眼朦胧地道:“胡说,哪有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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