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个似乎也受到了感染,也都只穿了短裤朝地上一躺。近旁是紧挨的几棵大树。树枝遮天蔽日,地上带着湿气,潮润润的,舒服极了。萧何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几天正忙一个案子,他累坏了,能在这偏僻的地方躺下来,随心所欲地闲谈,把官场的一切礼仪扔到一边去,不能不说是一种享受。
旁边的几个人正闲扯得起劲,一个个眉飞色舞的,似乎说的是中阳里村一个酒馆里的趣事。
“这几个人大概是中阳里村的。”萧何听着他们闲聊,就这么想着,又转过头去看那几个人。
恰在这时,夕阳的光芒正斜照在那几个躺着的人身上。当萧何转过头的一刹那,他最先看到的是一个人左腿上几排黑痣,他暗中吃了一惊:“此人腿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黑痣,而且呈一排一排形状?”
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竭力让自己搜寻一下记忆。过了一会儿,他又去看那人的腿,他想看清那黑痣的排行形状,更想知道那黑痣的数目,他想弄清这一切,因为他心中知道一个神奇古老的秘密传说。
“我得想办法看清那痣!”这样想着,他就寻找办法。然而,他距离那几个人有七、八步远,痣又小又密,看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向那几个躺着说话的人走去。“请问这几个兄弟,你们是中阳里村的吗?”他有意走到那个有痣的人跟前。
“是的,这位兄弟有事吗?”一个瘦削的人回答。
“没什么事,听你们在聊中阳里小酒馆的事,觉得有趣,想过来坐坐。”萧何若无其事一般,一面答话,一面坐了下来。
“你不是萧吏掾吗?我认识你!”他还没有先开口,身边的那人倒先开口了。
萧何定睛看那人,只见他方脸长颈,鼻正口丰,紫红色面容,留着一副潇洒的胡须,虽是乡间之人,却透着一股不凡之气。“好一副帝王之相!”萧何看罢,心中不由赞叹。他听人说过,当今皇帝秦始皇,乃是隆鼻长目,咄咄逼人。面前之人,口丰鼻正,斗胸、龟背、长腿,身高八尺,更有一副帝王之相。
“在下正是萧吏掾,萧何!请问老兄尊姓大名?”萧何反应极快,马上拱手相答。
“在下是刘季,中阳里村人氏,布衣小民一个,请萧大人见谅,刚才竟直呼你我,失敬,失敬!”刘季眉开眼笑,拱手相敬,非常恭顺。
“原来是刘兄!早闻大名。刘兄乃中阳里村的仁义之士,乐善好施,多仗义之为,佩服,佩服!”萧何说的是实话,他常听人谈这个三十来岁的独身汉子。
“哪里!小民不学无术,无家无业,惭愧。还望萧大人多多关照!”刘季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萧吏掾虽然是个小吏,但名声好,说不定能帮自己的忙呢!
接下来,刘季向他介绍自己身边的几个年轻人,都是刘季的好朋友。萧何一面和他们寒暄,一面仔细看那人腿上的黑痣。这一看非同小可,萧何心中又一大惊。
原来,这刘季左大腿上的黑痣呈八行排列,每行不多不少,正好九个。
“难道这刘季乃是赤帝之后吗?”萧何心里反复嘀咕,惊异不已。原来,熟读百家之书的萧何知道这么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传说:在上古时期,五位主持天地事物的帝王中,赤帝的脸上就有七十二个黑痣。刘季腿上也恰有黑痣,他是否是亦帝之后呢?萧何神思飞到了体外,心思早已不在对话中,那边的刘季看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不知何故。看看天色已晚,和几个小弟兄穿好衣服,准备离开了。临行前,他仍没忘和萧何道别:“萧大人,今日幸会,实在令草民难忘。告辞了!”
“唔?”萧何猛然从沉思中醒过来,连忙起身相送:“刘兄,恕不远送,后会有期!”
一听“刘兄”二字,刘秀心中一阵欣喜:“这萧吏掾对我挺看重,果真是个厚道之人,说不定他以后能为我铺条路哩!”
夜幕已经降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空中有了缕缕小风。刘季迈开大步,感到格外舒畅,今晚虽然不会有月亮,但是他还是要带着几个小弟兄步行回中阳里村去。四周黑乎乎的,他却分明看清了脚下的路是光亮的一条。
九个月后,当秋色刚刚染上大地的时候,一个机会到来了。秦始皇下令设立郡县制之后,县里设立了亭乡制。所谓亭乡制,就是十里为一亭,十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