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户偏僻的农家小院,我们进去后,他才说这是他家。经过询问,我得知他早已认出了我是公子,以前我曾跟父亲出去多次。他说他一向仰慕我的为人,就想暗中保护我,已悄悄跟随我多时了。
我详细询问他的一切,他都不愿说,只说自己姓刘,是个独子。为了表示感激之情,我要派人给他送上大批钱财,他固执地说:‘如果公子以后还想见到我,就别有任何举动。否则,我将会从这地方消失。’我知道,百姓有百姓的生活,百姓有百姓的人格,不能勉为其难。后来,我和他约定,让我经常去看他。他提出条件,叫我每次去得换上平民衣裳,他不想张张扬扬。我按他要求的做了。就这样,我们一直暗中交往。只是,这个人的救命之恩我永远也不能忘啊!”
想到这里,居平倒身拜道:“刘翁对父亲的救命之恩未报,今日又来护我家小,如此大恩大德该如何相报?请受晚辈一拜。”“往事已去,千万莫提。从今儿起是个界限,一切都按新的来。人生在世,谁没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为你做一切,我都甘心情愿。”刘翁坐得挺直,曙光中显得异常坚定。
“叭、叭、叭”刘翁连挥几下马鞭,指着身边的男孩说:“这是我儿子,七岁,独苗儿。他娘才死。嘿嘿,你觉得我这个爹和儿子不相配,年纪大了点,是吧!嗨,我刘家总是人丁稀少,烟火不旺。”
从此,这一行人成了天涯沦落人。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两个多月后,他们来到了沛县。经过仔细考察,居平一家以一个中等生意人的身份买了一些田产,在城东边安家落户,同时开了一个小店,做点丝绸生意。刘老仆人也在近旁不远处买了十几亩地过小日子。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议定了对外一致的话,出身何处,祖籍哪里,为何在此落脚等等一切。表面上,他们两家互不相识,但刘翁却暗中呵护着居平一家。
居平为人随和,又讲义气,很快和丰邑人熟络起来,结交了不少讲信誉的朋友。三年之后,居平一家基本沛县化了。刘翁看看主人平安无事,已在当地立住脚,就放了心。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出个什么意外,他又迁到沛县丰邑的中阳里村,远远离开自己的主子。这一来是防止别人看破他对主人暗中的监护,二来是免得主人对自己牵挂,让自己和主人一样成为地道的当地人。
不知不觉中,又是五年过去了。这姓刘的老仆人已是风烛残年。他身边惟一的亲人是他的独养儿子刘执嘉。他在儿子十八岁这年秋天,为儿子娶了个当地的姑娘。这姑娘姓王,名含始,是一个种田人的女儿。不久的一天深夜,刘执嘉忽然听到老父亲在急切叫他,声音很悲凉,就和媳妇赶紧到了父亲的床前。老人已在弥留之际了。
“嘉儿,你……好自为之,我们刘家……不会……这样……下去的,记……住!”
老人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放着一种亮光,说完这句话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就着昏暗的灯光,可以看到老人的眼角挂着一行清泪,泪珠儿闪着点点亮光。
“爹爹——爹爹——你咋能这么快就走了哇!你咋能这样就走了哇!爹爹——”
两个年轻人大放悲声,不明白为什么老爹大白天里还是好好儿的,半夜的功夫怎么就没命了。
他们哪里知道,老人早已感觉不适了。吃过千辛万苦的人是不会轻易叫苦的。他不想叫儿子媳妇为自己牵肠挂肚,为自己忙碌操心。自己年纪大了,总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