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恋心里一咯噔。
她的靠山说她不像姜家人,但她正因有着姜家的血脉,才有资格博取靠山的庇护。
姑姑这话是对她不满意、要抛弃她的前兆么?
她牙关紧咬,突然开始发抖。
得罪了新女主常娇,她需要神秘强大的配角借给自己势力反击;
得罪了族长姜乐,她需要隐性地位高于族长的老资历,在姜乐发难的时候,站出来帮自己说话。
她曾拼命回忆过预知梦的内容,把残留在脑海中的情节,和现实中的人物行为对应。
然后她就确定了,她接触得到的角色里,只有姜风眠同时满足两种条件,能给她急需的助力。
没了姜风眠,她难以自保,不说别人,先就会被积怨已深的姜乐堂姐啃噬成碎片了。
对姑姑有多敬重爱戴,此刻怀疑她不要自己,宁恋就有多么恐惧排斥。
她想老婆了。老婆枫蓝烟就不会让她惴惴不安。
就连面对不好相与的常娇,蓝也会鼓起勇气,老母鸡护崽子一样地护在她的身前。
蓝只是弱了点,不是不爱她。
姑姑倒是强得无敌,可到头来,也还是有条件地对她好,没见对她掏心掏肺。
渴望依靠别人的想法,很软弱。
对一个杯弓蛇影的病人,却不能要求太多。
宁恋缩了缩身子,条件反射地以静默为盔甲,张开她独有的结界与外部人员隔绝。
她这副模样,被她折磨出经验的姜风眠就晓得说错话了,开始笨嘴拙舌地讲些好听话补救。
宁恋一时半会是哄不好的,苍白着脸冷汗涔涔,听她说了半天,才舍得冒出来一句回应,还是让她不痛快的:
“我、我想自己盖一张被子。”
被子多得是,分开睡姑姑是不情愿的。
连翻身都得打申请的宁恋没得到批准,就又退而求其次,表示想背对背睡,各不干扰。
她不想看见姑姑的脸。
姑姑只应允了一半。
“你背对我可以,互相背对不行。我正对着你,才方便照看你。”
“那我要去卫生间。”
宁恋再退一步,提出要起夜。
这次姑姑不打折扣地同意了。
她们抱来抱去地形成习惯了。宁恋也经常产生错觉,自己是姑姑随身携带的洋娃娃。
但去卫生间总不能抱着去,她只肯让姑姑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下榻时她脚一软,蹲在地上对着地面咳嗽,刘海蔫耷耷地垂下一缕。
姑姑弯下腰拍她的背。
再站起来,宁恋眼前一花险些跌倒,被姑姑扯着手臂拉进怀里。
这摔一跤可不得了。脸朝下的,会把脑部摔出震荡的。
姑姑看不下去她的作死,把她抱到卫生间门口再放下地:
“别锁门,虚掩就好。”
“……不要。会听见声音的。”
“本来就能听见。只是听得更清晰。不然你以为呢?”
“还是不要。我怕姑姑闯进来。”
宁恋说不能锁门她就不用了。
姑姑不想惯得太厉害了,就说,“不用就不用,又不是我想用卫生间”,原样把她抱回了床。
她们两个在床边赌了半天气。
宁恋无论如何都不肯上去睡觉,被抱上去也会倔强地翻身起来。
这小孩也太难搞了。
病中心智退化尤其难搞。
最后,姑姑寻思不好对病人太过强硬,就和和气气地问宁恋:
“和好的条件呢?开吧。随你开。”
宁恋想了下,回归最开始的愿望,晃着一双没穿袜子的小脚说:
“我想自己睡一个被子。”
姑姑妥协了,又搬出一套被子,卷吧卷吧把她连着被筒裹进怀抱,然后把泛凉的新被子披在自己身上。
暖热的被窝在助眠方面立竿见影,宁恋得以独享,不多时两眼一黑就陷入了酣梦。
她呼吸有点重,姑姑误以为她感冒,就侧耳细听,听到她猫一样地打起可爱的小呼噜,不禁莞尔。
*
她们躺在一起睡觉,躺两个被窝。梦里宁恋咕哝着想翻面翻不了,因为自己的被筒被姑姑一手搂着。
她睡,姑姑可没睡。
姑姑耐心地等着。
等她睡得不省人事,姑姑才掀开被子,帮她给手臂擦药:
“坏孩子,装没事人装得不像,做坏事了没有藏好。”
宁恋去酒店堵常娇,不曾动用人脉,只取巧地拿出一张名片唬人。
她自信于计划天衣无缝,不会被姜家人发现;满脑子的恩怨情仇,也不允许她设想有外部因素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