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从何说起呢?”
亲人是基本盘,稍微压榨一点也不会损失什么,能换来爱人的青睐相当值得,难道不是吗?
大家庭小家庭宁恋两手都要抓,就只能委屈姑姑受累了。
她双颊浮出粉色,自认为很理性地和姑姑探讨,实则是爱娇地偎在姑姑怀里,觍着脸要她对自己让步。
姑姑送她的传家宝玉镯,在手腕泛着晶莹的光彩,和她的绿眸相映生辉。
生物界的弱者,在寻求配偶时竞争不过比自己强大的同类,就会和她一样,对强者既畏惧又顺服吧。
她一边闹情绪地小幅度扭动身子,一边两手圈抱着姑姑的脖子,无意识地撒娇索求让姑姑心都化了。
“我不走。你就这样相亲下去,有我监督,不容易出了差错。”
姜风眠一定要陪着侄女,不错眼地盯着她,为她出谋划策。
“那您还是在门口吧。在门口也能对我的未婚妻过眼把关的。”
宁恋见好就收。
能减少姑姑和老婆的接触,少些擦出火花的机会,她也满意了。
尽管那不是她真心喜爱的老婆,是一道残影,是她把脑补出的幻象擅自施加给相亲对象,对其形象进行了只有自己知晓的补完。
傲慢不正眼相待相亲对象的,一直是她,不是对面。
姜风眠却反悔了,不肯被她打发到看不见她的位置,两人陷入了拉锯战。
*
“您走嘛。”
“不,我不走。”
“一点小小的心愿,都不愿意满足我吗?”
“哼,我没你想得那么好。而且你这不是心愿,是钻牛角尖想出的歪脑筋,我得帮你纠正过来。”
宁恋抓住姑姑的手摇来晃去,就像她小时候暗示妈妈自己喜欢什么玩具。
姑姑却没有妈妈那么一点就透,或者是接收到了暗示也装作蒙在鼓里,捏住她的手不让她乱晃了。
宁恋洗过的手冰冰凉,被姑姑搓成热乎乎的;她本已心灰意冷的心,也被姑姑彻彻底底地捂热了,渐渐把片刻前的失意抛之脑后。
除了至亲之人,谁还会无条件地对她好?她相信她若不是姜家流落在外的孩子,姜风眠是不会对她多看一眼的。
“妈妈……”
半是没正经的玩笑,半是真把爸爸的姐妹当成了养母,宁恋小声地呼唤她。
姜风眠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声音也有点哑:
“回家里再这么叫。”
从小到大都很忙碌的姜风眠,恨不得一个人能拆成七八个人分头干活,一次也没有过情情爱爱的念头。
她没空接触这玩意儿,有多余的精力就去打拳,对着沙包哐哐乱揍。
体力耗尽就不会想,也就没有开窍的契机,她不懂何为另类的情趣,只知道宁恋的一句话让她热血沸腾了。
“我和您闹着玩呢。”
宁恋收回了暧昧的称呼,以若无其事的态度。
姜风眠就觉得自己的心成了咬了钩的鱼,被她一下子拉竿钓得高高的,一下子又放线抛回水面,前后落差极大。
姜风眠决心要煞煞她的锐气:
“中场休息。我带你玩一会儿去。”
“去哪里玩呢?”宁恋问。
“坐过山车。一会儿在云端,一会儿俯冲谷底,你就是这么让我难受的。”姜风眠就说。
“姑姑,我晕车……”
“呵呵,我也是和你闹着玩的。游乐园太拥挤,改天包场了再带你去。”
“那今天……?”
“你只管跟着我走,不会坑了你。”
姜风眠把她带到了富锦,她们初次邂逅的健身房,希望复现初遇的场景,把她前妻的痕迹从两人之间清除。
宁恋不明所以,被牵着手步入泳池,一身素白的泳衣逐渐打湿:
“您这是要……?”
“教你游泳,最简单的蛙泳。”
姜风眠意简言赅。
姑姑可以纵容侄女心里藏着白月光;偶尔升起泼一盆冷水把白月光冲走的冲动,却也不值得苛责。
“蓝说蛙泳不好看。”
宁恋想说,不敢大声说,就咕哝着吐出几个气音。
“人好看,什么姿势都好看。就算丑,也只有我看得见。”
姜风眠要的就是和她前妻对着干,卡住她的腰,让她漂浮在水面上摆出蛙泳的姿势。
宁恋不小心把头扎进水里,咕嘟咕嘟冒气泡,头发丝丝缕缕飘起来,跟洁白的海藻似的。
姜风眠托住她的下巴,嗤笑道:
“有没有那么笨?不是运动健将吗?和水相性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