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界缺乏关心的宁恋都察觉了规律,当事人却还没有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那点隐隐约约的小暧昧,不识爱滋味的姜风眠是分辨不出的,只会一概归为亲情。
她一心要给受了欺负的宁侄女找个好女人,就仿照自己的条件,来给侄女的相亲对象定条件。
她性格比较强硬,酷爱一手安排所有事,宠个软弱无能的小妻子是没有压力的。
以她的包办作风,或者说长者的余裕,她也不在乎老婆心里没她,每天让她睡、让她宠就可以。
那么宁恋的相亲对象,不说和她一个模子刻出来,也得学会像她这样,照顾得了宁恋,也接受得了宁恋心里有人。
“我会坦白地告诉对方,你有过婚姻经历,对前妻旧情难忘。她能理解,就留下来聊一聊,不能理解就让她走。”
姜风眠的宽容大度只对侄女生效,一旦面对侄女的枕边人,就尽数转为苛刻了。
宁恋想不到她如此直言不讳,难为情地挠了挠脸颊:
“直接赶人离开,会不会不太好?我是二婚,和头婚的人相亲本就理亏,还眼高于顶看不起人,传出去不很好听。”
姜风眠自然而然地代入了相亲对象的角色,柔情低语讨她欢心:
“你是受了伤,不是变了心,该得到安慰而非谴责。不要以为自己不值得。能拥有一位深情专一的配偶,换我是她只会更珍惜你。”
“姑姑,不要偷换概念。我对前妻的感情,后来者又不能继承。”
姑姑心眼偏到姥姥家,饶是宁恋是受益方,也听不下去她的暴论了。
不过还是有被她讨好到的,起码宁恋声音里带出些笑意,嗔怪她时,神色也颇为缓和。
奇妙的是,说到这份上,她们都没觉得哪里有所不对。
姜风眠甚至想到要照自己的体型来给宁恋挑选对象,选个双拳能敌四手的,物理层面上能保护宁恋的。
但要她想象她自己和女人在一起,还是有点突破保守的思维。
就算姜家普遍女强男弱,就算男人都窝囊得让她懒得投以眼神,她就是承认不来她也喜欢女人,就是察觉不到对宁恋有了好感。
“传统”二字在她身上根深蒂固,繁衍生息。
她是起了不该有的反应也不会意识到真心,做了旖旎的梦也只会想是一场昏梦的。
她在促成侄女的第二春,而且是准备在婚礼上以长辈的身份坐在首席祝福的,任谁都看不出她对侄女有觊觎之意。
宁恋被她带偏了,正常地看待她们不正常的关系,对泄露天机的蛛丝马迹予以无视:
“您把标准定得太高,没人要我,这婚还是结不了的。”
“那我就养你一辈子。别人不识货,我识货。我的小孩就留在我身边,承欢膝下吧。”
姑姑的话让一贯冷情冷性的宁恋也略微动容。
这只是空口白牙的一段许诺,没有任何说服力,也不大可能变为现实。
但就是无端让人生出触动。
宁恋睫毛微垂,遮住了水汪汪的绿眸,感动之色如涟漪在碧湖荡漾般,在她的眸底闪烁:
“冲您这段话,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会一辈子对姜家忠心。”
对家族有归属感,还是第一次。
在姑姑这棵大树的荫蔽下,她久违地体会到何为被爱,于是就连姜乐的刻薄打压,她也不挂心了。
*
门虚掩着,开了一条缝。
待在包厢等待的女人一直听到门口有交谈声,却不见有人进来,坐不住了,便走出去查探。
她讶然顿住脚步,偷看到姑侄俩搂搂抱抱,姜风眠温柔地为宁恋拂去遮眼的刘海。
她是认得两人的,事先见过照片了,不由起了误会,捂嘴惊呼。
[你俩一对,拿我当掩饰,是么?]
她想着,被轻视的愤怒涌上心头,其间夹杂了微妙的妒火。
她是十分中意宁恋的样貌的,本以为喜事将近,谁知竟然踩到地雷了。
女人一跺脚,不问一问情况,就僵硬着脸向门口跑去。
正拥抱的两人听到动静,脸不解地朝向她,她头也不回。
看起来像遮遮掩掩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但两位局中人都不这么想,坦然认定她们的相处模式毫无问题。
宁恋若有所思:
“她就是您找来的人吗?似乎没看上我。我就说,我的条件缺乏竞争力,轮不到我挑,别人会嫌弃我的。”
姜风眠皱眉,也没有追上去询问女孩为什么连正眼都不瞧一眼自己的侄女:
“她不愿意就下一个。渴望嫁入姜家的人多得是,你只要担心会不会挑花眼就行了。”
说着,她就当机立断打电话叫了候补对象过来。还是在同样的地点会面,房间都不换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