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正酣
    近三年以来第一次,无需借助酒精,宁恋就能一夜深眠。

    正如疲倦的小鸟收敛翅膀栖息在风雨不进的巢穴,她也蜷起手臂栖息在妻子的怀抱。

    然后,嗅着令人迷醉的香味,她坠入云朵似的轻盈飘逸的梦。

    梦中她也见到了妻子。

    叽里呱啦的妻子。

    一点日常的小事,活泼健谈的枫蓝烟都会以高昂的热情长篇大论。

    两个人谈论吃什么。

    宁恋说可以煮馄饨,楼下便利店就有半成品,想吃现成的也可以订餐。

    枫蓝烟就喋喋不休:

    “馄饨不就是面皮、油和肉吗?哪里好吃了?和饺子没有区别。”

    宁恋思忖片刻:

    “那要吃饺子吗?我们自己包,不放肉馅,换成别的你喜欢的馅料。”

    “净吃没营养的东西,你就图省事吧。吃饭怎么能省事呢?要舍得下功夫,在吃饱的同时吃好……”

    蛮不讲理地把手包的饺子也划到速食品的范畴中,枫蓝烟计划着要精心制作三菜一汤,摆满满一大桌子。

    她是做饭的主力。

    宁恋只打打下手,就不便反驳她。

    更何况,好像也没有可反驳的地方。宁恋对有主见的妻子是发自内心全肯定的。

    肚子咕咕叫了。

    宁恋想吃老婆做的饭了。

    老婆说要做有荤有素的。

    宁恋觉得她做什么都好吃,简单的白菜豆腐、熬冬瓜……用清水煮再撒点调料,都能让人香掉舌头。

    非要加一道肉菜吗?

    那么,在白菜豆腐里添加鸡肉,再做一道番茄炒蛋的家常菜吧。

    汤的话,黑米粥、绿豆粥、紫薯粥……随便哪个都行。

    只要是老婆做的,就有家的味道。

    *

    怀着饥饿感,宁恋在酒店两米宽的大床上醒来了。

    睁眼时,她正被枫蓝烟抱孩子一般用双臂紧紧地搂着。

    绿眸还残留着初醒的水雾,宁恋眨眨眼,对同样眨着眼睛苏醒的枫蓝烟道:

    “为什么我会在你怀里?”

    枫蓝烟一听,一个激灵就坐直了身:

    “好哇,你也没喝酒,怎么就断片了?不是你跟着我回来的吗?”

    宁恋歪头沉思。

    枫蓝烟以为她真的忘了,慌得脸都白了:

    “你不能不记得呀。我们好不容易才和好一点的。”

    宁恋就说:

    “我没有忘。我是问你,为什么你把我抱得这么紧?以及,旁边就有第二个枕头。为什么我没有睡在枕头上,而是睡在了你身上。”

    “那还用问吗?”

    枫蓝烟眼珠滴溜溜一转,惊慌之色就转为娇俏的笑意。

    “不可以问吗?”

    宁恋脸色很正经的。

    “当然是我喜欢抱着你。你轻得像羽毛,把我当枕头也压不垮我。”

    “嗯,是压不垮你,好大一只……”

    宁恋呢喃。她切身体会到,被一个高自己一头的女人抱住是什么感觉。

    大概类似于躺在小船里?

    被起伏的波浪包围。

    四周传来一种轻柔的摇晃,不特意去关注就不会发现。但那摇晃是持续的。

    和刚刚的梦一样?

    梦里她和蓝在湖上泛舟。蓝说玩累了就带她回家吃饭。

    也有点像婴儿置身于摇篮。

    枫蓝烟手长脚长,长长的手脚扒着她,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温暖舒适的小空间,让她蜷缩在内。

    她在慢慢悠悠的晃动中眼皮越来越沉,所有喧嚣都被隔绝在外界,传过来的只有枫蓝烟似有若无的体香,如此清幽而绵长。

    宁恋微笑。

    在只有她和枫蓝烟存在的世界,她感到平静。

    她惬意地抬起头,伸展脖颈。

    可她也只能伸展脖颈了。

    她小而柔软的身体还被枫蓝烟用力地拘束着。

    “蓝,差不多该放开我了吧?”

    她仰着脸问。

    枫蓝烟却不如她满脸放松,反而柳眉倒竖,很生她的气:

    “‘大只’是什么意思呀?你是在嫌我傻大个吗?”

    一大清早就吵架吗?

    宁恋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她享受着前妻的呵护,只觉心灵的伤口都在迟缓却稳定地愈合了。

    让这样的她打起精神唇枪舌战,随时防御、也随时准备言语攻击敌人的弱点,这未免也太为难人了。

    她很坦诚地面对恼怒的前妻:

    “没有嫌弃。蓝像妈妈一样,抱着我,令我安心。我喜欢这种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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