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中止
    灯关了。

    酒店房间一片昏暗。

    模模糊糊地,宁恋看到枫蓝烟的影子在晃。灯就在床头,是对方一伸手按了开关,让光线消失。

    然后阴影就笼罩了她们。枫蓝烟收回了手,抱住她。

    突如其来的惊悸席卷了宁恋。

    她好像回到了那场失败的比赛,和她唯一的队友被困在光芒熄灭的舞台上。

    她出了一身汗,说不出话。

    仿佛沉入了深海,一张口,只咕嘟咕嘟涌出一串气泡。

    只有微弱的幽光。

    是海底浮动的水光。

    不,是透过窗帘间隙钻进房间的阳光。

    她快要窒息了。

    她停下了动作。

    枫蓝烟也发现了她的异常,紧紧地将她的头按在怀里:

    “恋恋,你怎么了?”

    “太黑了……”

    拼尽全力,她才挤出沙哑难以听清的话语。

    “那我把灯给你打开。”

    枫蓝烟安慰地摸摸她的脸,摸到一手冰冷的湿痕。

    “恋恋,你哭了?”

    “没有……”

    宁恋摇摇头,汗珠顺着额头淌到下巴,经过睫毛,把颧骨染得湿漉漉的。

    处在急性发作期的她大汗淋漓,想去拿药,却又丧失了行动能力一般,连手指也抬不起。

    她僵住了,任由枫蓝烟将她抱得死紧、亲吻她。

    过了大约几分钟,她才恢复,直起身子,抹了一把下巴,向套房配备的盥洗池迈步:

    “我洗把脸。”

    盥洗池在浴室。

    她顺便把花洒也打开了,对着浴缸放水,准备再泡一遍澡。

    镜子里映出的苍白的脸,渐渐被水雾涂抹得朦胧不清晰。

    氛围灯是很柔和的,照在身上有一股暖意,肢体回温了。

    “你生病了?”

    枫蓝烟裹着睡袍,光脚踩在地毯上,站在浴室门口小心翼翼地向她探头。

    “唔。”

    宁恋不说是,也不说否,捧起热水往脸上泼。

    “你生病了,就让我照顾你吧。三年前你病倒了,也是我照顾的。”

    枫蓝烟提议。

    见过竹笙心理诊所的招牌,她对宁恋的情况也多多少少猜到一点。

    随着她的话传进耳朵,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也似有若无地在鼻尖萦绕,宁恋想起来了,出国前发烧昏迷的经历。

    那一次,她烧得很厉害,一度以为寿命到了尽头。

    高热状态神志不清,她知道有人陪在她身边,为她更换湿透了的衣服,为她放降温毛巾。

    但她不知道是谁。是母亲吗?是护士吗?还是她刻意回避的前妻呢?

    “原来真的是你。我说过不想见你的,你还是去找我了。”

    她皱着眉头对枫蓝烟说。

    时隔三年,她依然不会领情。

    “我也没有让你看见我呀。我是偷偷照顾的。你一睁眼,我就躲到隔壁房间了。这是我和宁阿姨商量好的,我很贴心吧?”

    枫蓝烟沾沾自喜于想出的对策,只是,提到去世的宁母,仍旧流露出一丝伤感。

    宁恋痛苦地紧抿嘴唇。

    为什么要让她知晓真相呢?

    枫蓝烟温柔地陪护她,更显得大赛舞台上对她的冷漠像一场梦。

    她会有不该有的幻想的,她会更难以割舍她们之间的前尘旧缘的。

    分明曾那样附和粉丝、攻击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枫蓝烟为什么不能放着她不管,还要配合医生把死到临头的她从鬼门关救回来呢?

    “我宁愿病死,也不想接受你的施舍。”

    宁恋望着装满水的浴缸,被微微荡漾的波纹吸引了心神一般。

    “诶,说得好过分啊!我也没有招惹你吧?”

    “……”

    宁恋沉默不语。

    她跨进浴缸,让水溢出来,表示不想再交流了。

    门没关,枫蓝烟就在她旁边问:

    “难道你在记恨舞台的事吗?事后我也觉得迷糊,就像被谁操控了身体,想回头看你一眼但做不到。是我当时太急于安抚闹事的观众了吧,应该先不管那些人,扶你一把的。”

    宁恋一愣,拭去污浊的手顿了一顿。

    这是她首次听到枫蓝烟视角的描述。很奇怪的说法,仿佛被暂时催眠了,忘记了她们的感情。

    台上台下,前前后后,枫蓝烟判若两人,难不成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吗?

    当然,正如当事人自己所说,可能是一时心急只顾得观众,这样的动机也是合乎情理的。

    如果是剧情的威力让角色做出违心的行动,事后又自动将其合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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