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让空气温暖得有些焦躁。
宁恋端正地坐着,脊背笔直。
她洁白的长发披散到腰间,比背后的白墙颜色还要更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几乎没有血色,在灯光下是半透明的。
正如她自称的,她是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居民,与总是让她在往事里沉沉浮浮的疾病“创伤后应激障碍”非常般配。
与同类患者惶恐不安的状态不同,她从不一惊一乍,清冷自持的样子反而更令人心疼。
孟竹笙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很像一朵傲然挺立的雪莲。
被冰霜覆盖的花散发着寒气,只是靠近就会将人冻伤。可花瓣又是如此娇艳欲滴,再如何不可攀折,也总会有人不要命地登山采撷。
[再和我讲讲你前妻的事吧。]
产生了微妙的好奇,有一瞬间,孟竹笙忍不住要探听她的情史。
是什么人曾经拥有了她呢?
面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女人在恋爱关系中会融化吗?
但那不是符合医德的行为。
医生不该利用职业之便挖掘患者的隐私。
话在口中转了一圈,孟竹笙说:
“线下见到真人,比线上更漂亮。知道吗?在别人眼里,你就像美神降临。”
结果,又是她先开启话题。
她轻松愉快的声音,把宁恋叫醒了。
*
停止思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思绪无时无刻不在聚集成型。
想控制它停下来,就要放空自己。
念头一旦滑到讨厌的地方去,并停留了太久,超出承受能力的宁恋就会自动进入冥想状态,也就是头脑断片。
被呼唤了,宁恋苏醒,百无聊赖:
“神?我不配被称为神。”
如此,默许了由孟医生来将咨询进行下去。
“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我搜过你出道的视频,弹幕都在夸你美得不似真人哦。对了,这部分的内容是你的雷区吗?”
“不是。我只是不喜欢回头看,不代表谈论过去会触发地雷。”
两人相当散漫地闲聊。
没有重点,也没有边缘。
只是为了聊而聊,为了用没有营养的对话填补空白的时间。
“组合的另一位成员也很漂亮哦,是和你各有千秋的风格。你们站在一起,闪闪发亮,真是令人赏心悦目啊。”
孟竹笙极力避免去触碰患者的痛点,她告诉自己不要变着花样试探对方的底线。
但鬼使神差地,她还是套话了,是说出去的瞬间才察觉到做了什么的。
宁恋对她说过,自己的前妻就是已经解散的双人组合Kiss Away的前队友。
她装作不记得,若无其事地提及了最好不要提及的人。
漫无边际的交谈带有惯性,让沉浸其中的宁恋忘记了去分析医生的用意。
她只是双手交叉支着下巴:
“嗯,蓝是很漂亮可爱。很多粉丝都痴迷于她。”
“比对你更痴迷吗?”
“K.A.的粉丝,主力军是蓝的单推粉。对我有好感的才是少数群体。”
“你会吃醋吗?在粉丝的眼睛都注视着她,忽略了你的时候。”
“不会。吃醋的往往是蓝。她不喜欢我站在台上给别人看。表演结束到了后台,就会亲吻我……”
话语戛然而止,宁恋眯起绿眸,不快的神色让孟医生知道她越界了。
但是很快,宁恋又摇摇头:
“没关系。我说过有关过去的部分不是禁区。”
话虽如此,她却也没有再谈这方面的事了。
亦真亦假,似梦似幻。
这就是她。
对她出口的观点是不能全然相信的。不是她在骗人,是她会欺骗自己。
*
出于弥补过错的目的,孟竹笙问:
“宁小姐,你不沾烟酒吧?”
“会喝一点。”
“那太好了。酒有时候比药管用,只要别饮酒过量。”
孟竹笙打开柜子,扔给她一罐菠萝啤。
“这是什么?”
宁恋问。
“我私藏的小零食,用来在工作中减压。甜甜的低浓度啤酒,和脆生生的坚果。”
抖了抖装坚果的袋子,孟竹笙倒在手心一捧,给宁恋尝尝滋味。
宁恋接过来,看到有核桃、腰果和杏仁等,都是一些硌牙的东西,只有葡萄干还算友好。
她拈起一枚葡萄干放进嘴里,把其余的用纸巾垫着放在桌上:
“用不着私藏。整间诊所都是你的资产。你可以大大方方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