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险恶的处境,阎锡山充分施展出他善于韬光养晦的才能。一方面他表现得卑躬屈膝,处心积虑,想方设法,利用一切机会和手段,对袁厚颜逢迎。山西的汾酒,动辄三、五百坛奉送进京,不断在袁世凯的左右打点笼络。通过董崇仁,买通袁家的女仆,密察袁的意旨,如有所需,极力逢迎。认段琪瑞的孀嫂为干妈,因为她与袁世凯家的奶妈是密友,通过这层关系,及时了解袁的动向,以便应对早有所备;同时也曲径通幽,把对他的美言送到袁的耳旁。将袁世凯的好友,曾为他在袁面前说过好话的董崇仁,任为晋南镇守使。请任袁世凯的亲戚,山西人陈钰为山西民政长。更让常人瞠目结舌的是,以让老人开眼界享福为名,将父亲和继母送往北京居住,实际上当作人质。为了讨好,他处处看袁世凯的眼色行事,甚至连起码的“革命”面子都弃之脑后。1912年8月,同盟会改组为国民党,作为同盟会的老会员,阎锡山被任为参议。但阎锡山看出袁世凯对革命党人恨之入骨,就赶快宣布脱离了国民党。并且雷厉风行地执行袁世凯的命令,饬令山西全省“各县知事将国民党分设机关一律解散”。作为国民党的元老人物,对待国民党如此冷酷无情,翻脸不认,曾让许多老同盟会员气愤不平,大骂阎锡山奸诈狡猾,却又无可奈何。
极力讨好的同时,阎锡山又委曲求全,“万事忍为高”,以屈求伸。政事听任袁派去的巡按使金永为所欲为,并通过巴结金永的老乡朱善元,与金永“联络感情”,使金永在心满意足之余,也在袁世凯面前帮阎锡山说些好话。军务推给把兄弟、第十二混成旅旅长黄国梁全权代理,在太原竟出现只知有黄国梁,不知有阎锡山的怪现象。他安于当一个“无为而治”的都督,表现出一副庸碌甚至昏聩的姿态来。这些招数果然见效,袁世凯渐渐消除了对他的怀疑和戒心,说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脑后没有反骨”。
袁世凯逼孙中山交出大总统之后,做出邀请的姿态,请孙中山到北京面谈。孙中山先生感到对政治局面无能为力,想要“专心致志于铁路之建筑,于10年之中,筑20万里之线”,以经济建设推动民主政治。于是,在1912年8月到北京,计划在与袁世凯会谈后顺便对北方各省进行一番实地考察。这样,就提出了到山西考察铁路、调查矿产的计划。善于利用时机的阎锡山,立即大作文章,组织隆重接待,造成他与孙中山先生关系非同一般的声势。因为他看到,能与袁世凯相抗衡的,当时的中国只有孙中山一人。隆重接待孙中山,能使他在袁世凯的眼里分量加重,使袁世凯更不敢轻易动他。对于这一得意策略,阎锡山曾私下对心腹赵戴文说:“这叫借助钟馗打鬼。”
1913年,革命党人、国民党代理理事长宋教仁,坚持民主共和思想,宣称要组织国民党责任内阁,并声言将选举黎元洪为总统,真正实行政党责任内阁制,因此引起袁世凯的忌恨,派人在上海火车站将宋暗杀。之后,袁世凯又同俄、英、日、德、法五国银行团签订《善后借款合同》,向帝国主义借巨款,作为镇压南方革命力量的军费,并令北洋军阀迅速对南方用兵。 这些倒行逆施,引起革命党人的极大愤慨,孙中山于是发动了武力讨袁的“二次革命”。阎锡山看出反袁的革命力量弱小,难以成事;但同时又不想落个与孙中山唱对台戏的名声,于是就标榜“中立”。所谓两不得罪,实际上是站在了袁世凯一边。果然,因军事力量对比不利和国民党内部涣散,讨袁军节节失利。南京被北洋军攻占,“二次革命”完全失败。阎锡山这次的算盘打对了,“二次革命”失败后,各省的都督大多被撤换,全国仅有山西的阎锡山和云南的唐继尧成为“不倒翁”。不仅不倒,而且受到了袁世凯的奖赏。1914年,袁世凯授予阎锡山“同武将军”的名号。阎锡山以之为荣,在老家河边村修建门楼,题名为“同武将军府”,以示夸耀。到1915年袁世凯改元称帝时,阎锡山首先向筹安会提供银币二万元作经费,接着又连电劝进,声称“诚以中国之情,决不宜沿用共和制度”,“辛亥革命之初,尝以共和为新旧递嬗时代之权宜手续,四年以来,默察国情,征诸经验,乃确信共和之不足以安中国。”“今日改定君主国体,正全国人民希望诞登彼岸之机会。天与人归,各当其时”,“国是一日不定,人心一日不安,锡山窃日夜延颈企望,私心默祝,早日决议,有以符舆情而巩固国基也。”这一番话,在讨好袁世凯的同时,确实也道出了阎锡山心目中的所谓革命,就是取得权力和利益。反满清并不意味着反皇帝,反封建。他要求“废共和而行帝制,以帝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