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泰试探着问:“她是妇道人家,不想被外男碰到也很正常。刚才如燕不也说过这点吗?”
一旁的李元芳已经明白了:“可是后来那差役去碰秀茹时,她分明不反抗了;而且之前如燕想抓秀茹说,她也非常抗拒地躲开……”
联想到如燕的站位,李元芳得出结论:“她的右手受伤了!”
狄公点头:“而且,这伤非同小可,甚至不能正常握笔写字,所以她假装自己不识字,以画圈代替了签字画押,就连按手印也是用的左手。”
此时如燕已经从牢房出来,她大老远地朝着三人招手,等到了狄公面前便迫不及待道:“叔父,和您所料的分毫不差。我检查过了,秀茹的右手受了伤,她说这是前两天被林三打的,连抬起来都成问题。”
她跑得快,鬓发略显凌乱,李元芳见了便伸手替她梳理。一旁的曾泰想调侃两句,却听狄公道:“如此一来,却又有了令人费解的地方:秀茹惯用的右手受伤,剪刀也确实插在林三右边胸口,这证明了行凶者是用左手袭击的。但一个不善于用左手的人,又怎么能做到这么干净利落地杀人呢?”
李元芳绕了个弯才明白狄公的意思:“行凶者善用左手,所以行凶者不是秀茹!”
如燕问道:“那,秀茹为什么会认罪?她在包庇行凶者?”
此时已是傍晚,狄公望向逐渐沉下去的夕阳:“不论秀茹是有同伙,还是受人胁迫,那个神秘的真凶都会在今夜造访的。”
***
狱卒喝多了酒,趴在桌上鼾声连天,在这昏暗的牢房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走过,他轻易打开门锁,踏进秀茹的牢房,动作幅度虽大,全程却像一只猫一样,蹑手蹑脚,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秀茹见到此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即露出欣喜的神色:“你真的来了!快救我出去!”
一身夜行衣遮盖了来人的面容,秀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到他用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说:“我当然会遵守约定过来,只不过,我不是来救你,而是来杀你的。”
秀茹大吃一惊,瘫软在地:“你、你明明答应过……”
“像你这种人,死了比活着更能保守秘密。”来人说着,手腕一翻,似是摸出暗器要动手。
然而就在此刻,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息,这份气息并非秀茹这等弱女子能散发出,可这间牢房里只有他们两人。
来不及多想,他下意识后退躲避,而同一瞬间,秀茹的衣袖之中已经滑出利刃,擦着他的耳朵飞身而过。
“有点身手,看来不是一般的毛贼。”
来人尚未整顿好当下情况,就听到耳边冒出这么一句,情急之下便将暗器抛出,又被“秀茹”的利刃挡下。
牢房外一闪而过一抹蓝色身影,那人大吃一惊,运足了内力护体,又听耳畔呼啸风声,他急忙使出平生气力,举起峨嵋刺挡在身前。
只听锵啷一声,峨嵋刺被幽兰剑劈碎,那人被逼得连连后退,他并未犹豫,再抛出暗器作为掩护,自己则趁乱打碎了窗上木栏杆,身子一缩翻窗逃了出去。
“秀茹”正想去追,李元芳拉住她,摇了摇头:“跑出去就难追了。”
“怪我大意了。”“秀茹”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如燕带着愠色的眉眼。
“元芳呐,以后你跑慢些,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此时狄公与曾泰带着一众衙役赶来,轻松的口吻也算给两人冲淡了些许懊恼之意。
狄公判断出秀茹的“同伙”会在今夜造访后便差曾泰做了安排,由如燕易容成秀茹在牢房等候,李元芳在暗处接应,狄公和曾泰则带人守在四周,只等那人现身便将对方捉住。不曾想对方身手灵活,还擅于暗器,李元芳和如燕多是正面迎敌,加之牢房内空间狭小,对暗器需要多费几分心神应对,这才给了对方逃走的机会。
曾泰也跟着自怨:“恩师,学生考虑不周,应当更加严防把手的。”
狄公笑道:“这位‘客人’也不是什么都没留下,至少我们目前可以确定,林三真的是被歹人杀死,秀茹也是受人胁迫。”
如燕道:“我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她肯定不会再隐瞒,而是愿意告诉我们更多细节了。”
说罢,如燕便急匆匆地出门而去,像是想赶紧带着线索回来弥补之前的失误。
她本来就是跳脱的性子,狄公也没有劝的意思,只是让曾泰打发了其他人去寻找线索,他们则留在牢房内再看现场。
狄公粗略扫视一圈,问道:“元芳,方才那人,你觉得他身手如何?”
李元芳皱眉思索:“大人,卑职不敢说。”
“哦?”狄公有些诧异。
曾泰忙劝:“元芳,你在大人面前都是有话直说的性子,有什么不敢说的?”
李元芳道:“卑职原以为,平生所见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