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你把所有的食物都取出来放在了地上,你也后退了几步。
几次呼气吸气才勉强按捺住满溢的情绪,用不成调的语气说:“你喜欢的..喜欢的话,可以。可以都留下来......”
“可恶,为什么人要长出泪腺?”你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心。眼里蓄满了泪水让你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
“太没用了太没用了太没用了,你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不觉得丢人吗。”
你胡乱擦一下,眼泪却越擦越多,到最后你只能鼓起嘴巴来阻止自己做出更多令人生厌的事情。
“真想把自己的眼睛抠出来吃掉,这样所有的泪水就只会往肚子里流了…”你想着,喉咙又开始疼了。
小埃却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的飘向树下的零食堆。
“如果。你不想。”你伸手把自己的整张脸捂住,遮住自己的丑态。
“不想再….我今晚就可以走。”说完这句话你就不能再发言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让你止不住的喘气和咳嗽。
你立刻抬手,用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来遏制住自己所有的声音。努力的把自己缩成一个小点,最好消失在空气里。
现在,立刻,站起来,然后,走出去。
心里的声音对你发出指令。
你其实还有些话想对小埃说的。
但就这样就好了,只要斩断就好了。
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你机械地站起,放弃思考会让你感到舒服一些。
拖着身体,你闷头往前走着。
一团黑色的雾气却出现在你脚边。
……
你低着头看不清祂的神色,只是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像在等待一场期待已久的审判。
埃默默地蹲下,直到能看清你躲藏在在头发里的眼睛——你们就这样互相对视着。
你不知道祂想做什么,却也不愿意主动打破这一刻。
你甚至有些贪恋这样的眼睛,也许呢,也许你再也看不到了。
不似人类的漆黑眼睛里什么也没有,正好能盛下你庞大到无法消化的情绪。
埃的形状慢慢消散了,所有的线条都开始躁动起来,又被一丝一缕的切割出身体,围绕着你开始转动。
要把你吃掉吗,这样也好,这样也算弥补自己的过错了。
黑色的线条像丝线一样飞舞在空中逐渐把你的身体周围全都染成了黑色。你知道那些都是埃身体的一部分。
你维持着低头的站姿一动不动,甚至隐隐地有些期待。
期待被埃给吃掉吗?期待死亡吗?
你不知道。
自己的肉会合埃的胃口吗?随着密密麻麻的黑线把你层层裹挟。你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尝起来的滋味。
鲜红筋肉连接着黄色的脂肪还有白色的筋膜。腹部的肉质一定是很细嫩紧实的,嚼起来弹牙还有丰富的油脂。你在这天天东奔西走运动量惊人,吃的东西也是纯天然的。
你忽然惊讶的发现自己原来是草饲的极品人灵根。
你幻想自己死后埃寻遍整片大陆再也找不到和你口味一样的人类,就忍不住想窃笑。
埃的线条并不像祂的身体一样那么冰冷,或许是因为祂有意的控制着距离和线条的密度,你甚至能感受到一种温暖。
也可能是因为你呼出的气体都被锁在这个由埃织成茧里了?你控制不住的出神。
一个密密麻麻的茧温柔的将你的所有都掩藏在黑暗中,吞吃进肚子里。
黑暗中你能听到有心跳声始终萦绕着你,甚至逐渐变得清晰。
埃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你,同时缓慢的向你的脸靠拢——直到你所能看见的只有祂的眼睛,直到你呼吸着祂的呼吸。
“是你每天把我带回来的吗。”你冷不丁出声,想验证自己的猜测。
埃没有理你,紧贴着你的脖颈咧开嘴巴开始舔舐你残留的泪水。冰凉的触感从下到上耐心的摩挲着,甚至带一点吮吸的疼痛。
你默默的忍耐着,毕竟你做了不符合“朋友定义”的事情,一些来自祂的疼痛反而让你感觉心里轻松不少。
埃的嘴巴越来越像人类的了。
你才发现这一次你能感受到类似牙齿试探性撕咬的疼痛。但并不是真正的咬合,而更像一种调皮的尝试。祂只是认真的沿着泪痕往你的脸颊追溯这条河的源头,于是又亲昵地将嘴唇贴在你的下巴和脸颊上。
氧气越来越少了,你感觉有些上不来气。
一下刺痛把你从晕眩中惊醒,你才发现祂把你的嘴唇咬破了。
“会咬人的话被判做烈性犬怎么办?”你忍不住皱眉。“那不是就不可以出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