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场 宁作我
会重新看一看这个世界吗?

    最后,她迷茫,大部分的时间都用于疑惑同一个问题。

    她想做什么?

    但这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大雾陪在她身边,没有人能为她解惑。

    「奇迹年代·初代时期·250年1月7日,门徒利用海竭崖诅咒,连同叛徒斯雷多谋害海泽女皇第十三世后人。万民齐悲,尊其为“参泽遗皇”。遗皇皇印令新皇赐福浓度攀升至70,天国不至于轻易来犯,却也不再忌惮。」

    「短短50年缭盛之世之后,世界再度划为二级格局,天国重归霸主地位。」

    「认为自己在缭盛之世对天国有所怠慢的几个地域连忙向献礼:隧域域主唯天国马首是瞻;暗域姐妹花愿将送往参泽的兽奴带来的一切内幕信息交予天国;情域的另一次时正在休假,不得不派出一位叁时前往天国上岗。」

    「251年,舞域向天国进献舒尔茨公主。」

    面具捂着脑袋起身。

    她似乎被拉进某人的故事中,被迫看完了鸡毛蒜皮的所有情节,科普文般给她全方位介绍了一遍外域基本情况。

    朦胧间,她透过黑罗看向熟悉的景色。

    她还是被拉进了水参秘境,但又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

    面具再次缓了缓神,虽然梦中的故事时间跨度很长,但根据她的身体情况可以判断自己应该没有睡太久。

    简单活动身体、确认彻底没问题后,面具起身张望起她的主机舱,企图了解她昏迷后现实世界发生了什么。

    但秘境内十分干净,除了四周海水构建的障壁什么都没有,就连片机械的碎渣都没进来。

    还未来得及思考更多,眼前本已经到达尽头的通路忽然有了变换。

    原本纯粹的蓝色水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大雾笼罩的新途,隐约可见似乎是三条通向不同方向的岔路。

    「那是何人的记忆,是你、是我,还是……她?」

    一个凭空浮现的问题。

    “什么你我?”

    方从死亡的回忆中苏醒之人仍略显浑噩,其人满心疑虑地问道。

    「一切做出回答之人皆为你,一切于此布下疑题之人皆为我,一切此刻于你心中浮现之人皆为她。」

    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她”。

    似是对她的选择作出反应,大雾散去,只在她面前剩下一条直行的道路。她抬步前行,到达下一个路口。

    「所被记录的,那是何物,是故事、命运,还是……」

    “无足轻重。”

    「所为人信仰的,那是何者,是待死去的、已死去的,还是……」

    “无关紧要。”

    「所困缚的,那是何时,是过去、现在,还是……」

    “过去。”

    「是喜乐、哀怒,还是……」

    “无关痛痒。”

    「是舍弃、遗忘,还是……」

    “我不愿独自承受。”

    金色的裂隙撕开无边迷惘,如同世界向她睁开一双眼。最后一片大雾散去,她心有所感地望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各种选择所代表的不同道路下,是同种形状的无数川流,她踏足的坦途就像是干涸的河道。

    脚下川泽奔流不息,四处大雾原来也映了那句世间水泽,烟波万顷。

    无所谓放不下过去在身上留下的伤疤,令她不得不背负丑陋与苦痛继续前行。

    她选择新生,也可以不遗忘过去。

    她犯下罪孽,也向往光明。

    她不否认,她承认,但不承受。

    “我即……参泽遗皇。”

    一瞬间,她终是彻底如释重负了般感慨回过头,随意伸手将奶棕色的长发拢到肩后。

    在“她”死去的四百年后,终于有一个被她自己亲手选择的终点,能够映在这双血红瞳眸中。

    在如此触手可及的前方。

    在如此真实鲜活的现在。

    于是她探入金色的裂口中,在另一个空间触碰到一只同样带着试探意味深入的手。一道拉力瞬间将她拽入裂隙,天旋地转后,她看到一个黑绸覆面的女人。

    “大皇女?”

    她听到女人语气肯定道。

    她从没在承受见过这种黑色头发的人,传闻中的北屿人也不是这个样子。

    那人的声音平稳,只隐隐带着几不可察的惊讶,不像强装镇定,看起来好像对她的过去很了解。

    那么惊讶是因为看到自己“诈尸”了?

    好冷静的人,这人至少得有四百岁了吧?

    面具松开她的手。

    她这时才发现,这个面缠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女人身上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像引导着自己离开假死深梦的那种金色力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