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场 矫枉必过正


    驻扎在西三城外的金翼兵团内,天国士兵们的手纹纷纷亮起。

    “第一门徒传令,大皇女褪生期已经结束,一切于皇域执行任务的天国人,立刻停止所有活动,即刻启程返回天国。违者录入暗杀名单总令,此后生死自负。”

    顷刻之间,参泽内的天国人纷纷卸去伪装,横开坚不可摧的羽翼,向西离去。

    北部海水翻腾,天际阴云急速汇聚。

    褪生结束的大皇女已然凌驾于隧域东陲的高山之前,拦在参隧边境。

    远远看去,只有一个闪闪发光的金蓝色光点。但所有直面她身影的人,都在心中萌生出一种堪称绝望的念头。

    那一人便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

    “参泽也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她高高抬手,“既然喜欢神羽箭,那我也如数还礼吧。”

    红衣骑士护送的马车内,诗人撩起窗帘,想不注意顷刻间就阴云密布的天都难:“这是她干的?”

    参泽川嗯了一声。

    “一路来你也听到了,所有人都在念诵皇姐,这阵仗都赶上海泽陛下了。”

    教皇睁开眼瞥了眼参泽川,见她面色如常、不辨喜怒。参泽川不动声色地略略侧眸,注意到了教皇的异常。

    她轻叹一声,不愿对方忧心,耐着性子解释:“我褪生期异变,不知道还要出什么岔子。参泽内乱才平息不久,正是需要稳定军心、安定民心的时候,皇姐现下是最好的人选。不是我不愿,我只是怕她不愿。教皇爷爷,我不是参泽永,我只希望和皇姐好好在一起,让参泽再不用经历这样的动荡。”

    教皇有些心疼地抚摸上小女孩的头顶。

    “好孩子……”

    …………

    浓云之上,水汽已经凝成数百箭矢。

    大皇女手掌如刀劈下,“神雨箭”尽数射出,刺穿那些妄图逃离参泽的天国兵士的胸膛。

    一人一箭,无人生还。

    双翼包裹着身体,齐簌簌如坠落的白茧。大皇女一挥手用水网打包了从空坠落的天国众人,又一拳将其击飞至三百公里以外的天国。

    “西部要塞五大骑士团,恭迎陛下!”

    她睨向身下的西城骑士团,似乎所到之处的所有人都会拜她为皇。

    为什么?

    “参泽永伏诛,川泽已经回宫。”她重复着在南部要塞的行为和说辞,“你们该跪女皇,不是我,待我回来自会替你们请功。”

    骑士长连忙问道:“陛下!您要去哪里!”

    “天国在隧域可以借道出兵,参泽也得有。”大皇女转了转拳头,一字一顿。

    “我、去、开、道!”

    不以为意的声音借由四方潮水在整片大陆上不断回响。

    隧域域主闻言大惊失色,马不停蹄地从隧域金脉最东处钻出,甚至没来得及从数据流的形态转变为人形。

    “陛下息怒!”隧域域主无法像她一样飞在半空,只能站在环绕隧域的高山上对着大皇女遥遥拜下。

    她并没有去看隧域域主,只是不咸不淡地瞥了问话的骑士长一眼。

    骑士长鬼使神差地理解了她的意思:“陛下!天国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他们更是罪大恶极!”

    “嗯,你说得对——胆敢挑唆参泽内政、煽动我族血亲自相残杀的罪魁祸首还在金翼圣殿坐着,我不亲自去神域拜访探望一番实在说不过去。说起来那地方有几千年历史了?哦,无所谓,反正也要陪葬。”

    骑士长啊了一声。

    所以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天国的起源地都要没了的意思吗?

    这是不是……

    有点……

    那个了?

    就是说……

    陛下您……

    是不是有点……

    那个了?

    银发白翼的天国来使视死如归地来到边界线,举起右手,手纹发出明亮的光芒,天国元老气得发抖的声音从中响起。

    “参泽的黄毛丫头,别只会在你们参泽的领域内大放厥词!天国参与行动的兵团尽葬你手,天国没有与你计较已是礼遇!你若是胆敢来到天国,天国兵团必然叫你有来无回!”

    “矫枉必过正……”大皇女慢条斯理地将衣领上的褶皱抹平。

    “就当是所有人都长个记性,得记一记参泽皇域的皇怎么写。皇舆来贺还是皇图霸业的皇,都可以,总归不能是冠冕堂皇。那样就和神域没什么区别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