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因之殊而有区别的情感中,他们好像创立了新的单元。
不属于上层,不属于下层。
他们是背叛者。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回声微笑着主动开口,打断这场无声无息平息了的风暴。
痴心回过神来。
剧痛是短暂的,余下的时光里,她大部分时间在放空自己。
像是千辛万苦地爬上一座高山去看云海,却发现当它到来,只剩下闭上眼睛才能认真感受到的水汽般。
其实她很想问回声一句,你在那样长的时间里在想什么呢?
当意识到你我所处的立场不过是一个轮回时,你也在感慨自己的心中为何除了平静什么也不曾留下吗?
她想,她大概明白原因。
当回声注意到痴心不是因为愧疚,就只是倾慕一个个体的耀眼。
当痴心对回声的态度从未包含敌视,就只是敬重一个个体的仁厚。
一切关于悲伤、遗憾、懊丧……等等如风暴般的情绪就已经刹那在心中偃旗息鼓了。
不流于世俗最基础的复仇、憎恨、别有用心。
他们有圣人之心。
“你们两个都很让人惊讶。他也是一颗赤子之心,根本没必要试探。洛克斐这么脏的地方还能长出这么一号人物,简直不可思议!哎呀,不过我‘一不小心’看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和你有关哦。”
才从会所离开,神明就躺在痴心脑袋中对着她挤眉弄眼,一点没有对不合时宜四个字的认知。
“多的就不告诉你啦,嘻嘻。”
“她和你出去这么多次从来没抱怨过,实在是毅力惊人,看来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
饶是痴心脾气这么好的人,也没忍住没好气地反驳了一嘴。
神明懒懒翻了个身,像是看不出现在什么情况一样继续在她脑子里唧唧歪歪:“喂,痴心,你这就有点卸磨杀驴了啊!你恭恭敬敬喊我大人的时候,我可没这样阴阳怪气你,你这人咋这样!”
痴心并不回答,只是笑容哀伤又明媚。
神明趴在她脑袋里,终于感知到痴心脑海里划过几道新的心绪,跟着她一起无声地笑起来。
“痴心,我现在哭的话,算不算你脑子进水啊?不然怎么有人脑子画面能是一边房子着火,一边草长莺飞啊?”
痴心:……
至少他不怪罪。
…………
3月33日,何朴主动联系面具,言明自己虽然没查出孟弈三人的关系,但误打误撞撞见3月32日帕利蒙拉半夜私下见孟弈的情景。
面具在思索后决定盯梢帕利蒙拉。
孟弈比沃尔的威胁更大,帕利蒙拉和孟弈这种野心勃勃的人见面不会有什么好事。
相较之下,帕利蒙拉或许能成为她看清孟弈的突破口。
考虑到34日上午面试回声,下午要到海弄掉包机械神明的安排,只得让仓鸮使用影子替她蹲点两日。
成功于34日下午将机械神明安插进洛克斐宅邸后,35日,面具顶替仓鸮影子的工作,开始暗中盯梢帕利蒙拉行踪。
与此同时,痴心协助她侵入了帕利蒙拉和孟弈住所的监控,同时监视两边情况。
3月35日9:00
帕利蒙拉从写字楼后门离开,直奔洛克斐庄园去见沃尔。
同时间,痴心收到了面具要求调查的信息。
她这几天依旧在埃森照顾父亲,毕竟刚被神明下完精神暗示,两道外来的精神指令冲突听起来就很吓人。
手环消息提示音通过精神链接在她的脑海里响起,痴心只好暂停了与父亲的对话。
“是你的朋友找你了吗?”
痴心叹了口气:“是实习,ntor给我安排了新的工作。”
“嗯,你的事重要,爸爸不打扰你了。”父亲笑眯眯地比了个鼓劲的动作,“加油闺女,你肯定会做的很好!”
痴心神情复杂地点头。
父亲醒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比以前更随和、更乐观。她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父亲原本的模样,也不敢探究是不是脑机和精神绑定太深,被抑制后父亲的精神也受到了影响。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怪异感让痴心很难适应。
如果是以前的父亲,她绝对不敢当着他面对他撒谎,因为感觉一下就能被看透,就像是上次发信息似的。
但现在的父亲让她觉得……他是真的老了。
即便神明已经尽可能地小范围地扭曲他的认知,脑机对父亲精神上的损伤依旧是不可逆转的。
但他仍是想把一切最好的捧给自己的那个父亲。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