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去。”
“啊?”
面具靠在墙边,习以为常地阐述:“你几天没休息了?你的父亲雇我来保护你,不是让你来照顾我……”
“其他人出去。”
一时间病房内所有人都看向痴心。
痴心冷着脸又重复了一遍:“除了她以外,所有人从屋子里出去。”
房间内气氛一时显得凝重。三个保镖沉默地按着命令立刻,一个接着一个与面具擦肩而过,开门又关门。
终于,房间里只剩下一头雾水的面具和难得生气的痴心。
在面具印象里,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痴心给人脸色,她还以为痴心这种人脾气好到不知道什么是愤怒呢。
虽然她也不知道痴心为什么愤怒就是了。
“为什么要这么说?”
面具疑惑地看向痴心。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觉得我的命比你金贵吗?”
痴心拿出自己这几天一直在握手里的枪,逼近面具。她将枪上膛递到面具手中,用枪口指向自己。
“你舍命救了我一命,这是我欠你的,我还你。来吧,你开枪吧。”
面具不解地皱起眉,她完全不理解痴心的行为:“你疯了吗,开枪你会死的。”
痴心笑了。
“是呀,你也知道只要开枪我就会死,你也知道死亡是不好的。那为什么一点也不在乎自己?你从来就没想过活着是不是?”
“松手。”
痴心从善如流地松手回到床边坐下,见面具还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她的目光变得柔和,叹了口气。
“你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面具忽然掂了掂枪,才反应过来痴心根本没放子弹。
“我这几天预习了课本,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科学家发现,经过漫长的自然选择,不是强壮的恐龙和智慧的尼安德特人活了下来,而是人类——那些愿意选择顽强活下去的物种。在心理学上,我们称之为心的韧性。”
面具坐到她身边。
“虽然我没有你的能力强,但是我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知道这个世界并不令人期待,我也理解你选择成为旁观者的心情。但是面具,你可以漠视世界,却不应该漠视自己。
“我很感谢你对我的保护,也很庆幸遇见了你。我微不足道的情绪或许不足以成为理由,但那也是你存在的意义。等这样的意义汇聚得如此庞大时,也许它也能引领你找到理由呢?
“也许你没有发现,面具,你身上是有光的。我如此坚信着,你一定会找到属于你的理由。”
痴心担忧地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女孩。
“他人无法真正拯救你,只有你的心才能替你做出选择。现在你的心被一片大雾蒙住,所以我才来告诉你,别再随意让自己置身险境了,好吗?”
面具忽然想到了老仆人曾对她说的话。
她和痴心的意思好像都差不多。
于是面具语气真诚地发问:“你这几天保养我的枪了吗?”
…………
神明借着机械身体趴在床上,看累了,翻了个个。
“还好机器头不会流泪。痴心姐姐,你这样我会有心理压力的——明明是那么好的女孩子,被我附身后变成这样,面具看到你时一定很想杀了我吧?她不是一个能被人控制的家伙,我讨厌她算计我……”
但我也不是那种恶劣到,会因此就要攻人心的坏人。
如果不是为了活下去……
如果有办法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神明伸出机械手对着天花板握住又松开,像是在模拟星星眨眼,像是流萤的腹灯频频微明。
“那么即便是让我向神祈愿,我也愿意让真正的你回来。”
你就当,这是“神之告罪”吧。
痴心。
3月26日 17:49 沉金区金街东
“我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记忆中温柔又坚定的声音像是做梦般出现在她面前。
“调低点透光率,我要开灯了。”
面具躺在床上嗯了一声,念头一动打开了关于黑罗的界面,听话地调低了透光率。
痴心轻笑出声,明知故问:“你这两天怎么没回基地?”
“在想怎么借神明之手,干掉四大家族。”
“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需要条件。”面具坐起来,“你怎么变回来的。”
痴心想了想:“你那天把我骂得那么狠,我再不回去好好反思,不就要被你利用完彻底抛弃了吗?”
“靠着反思就能变回来?”面具眯了眯眼,“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