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九嘴炮输出max
履沉稳。着装与黑风会众人风格迥异。

    奚九目光下意识追随过去,在关门的瞬间瞥见那人侧脸。

    只一眼,竟有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此人,她似乎在哪里见过。难不成也是陇北军中之人?

    可她去陇北已是六七年前的事,能让她留下印象的,多半是如丘振海这般年纪的将领才对。

    他看着倒与大哥年岁相仿。

    “磨蹭什么?抱不动就给我。”刀疤脸见她落在后面,不耐地催促,搓着手就想上来搭一把。

    他手还未碰到斗篷,就被晏祈截住。晏祈淡淡扫来一眼,看得刀疤脸心里发毛,连忙把手缩回去,藏在身后。

    “赶紧……赶紧跟上。”他可不敢再招惹这对祖宗,结结巴巴改了口,脚步比谁都快。

    行至岔路口,常忠忍不住回头,只见那两人竟在原地拉拉扯扯。一个非要往东,一个硬要往西,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说二位,玩呢。”常忠简直要跳脚。

    奚九不管不顾地挣脱开晏祈,力道之大差点让她自己踉跄出去,她头也不回地往城西去。

    晏祈抿紧嘴唇,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跟上。

    独留刀疤脸一人在风中凌乱。

    “不是我说,二位,我还在这呢。”他跺跺脚,只得认命地追上去。

    城隍庙众人见奚九浑身血污都围了过来,待斗篷揭开,露出小石头惨白的小脸,陈阿叔当场老泪纵横。

    被苦难反复碾压后的麻木,化作一声声叹息,浓稠得散不开。

    橘红色的火舌包裹住小石头瘦弱的身躯,直至火光熄灭,余下的只有一抔灰烬和缕缕白烟。

    奚九望着那堆灰烬,眼神空茫。风吹动她染血的衣摆,单薄的背影好似顷刻间就会被这戈壁的荒凉吞没。

    常忠搓着手,凑近些:“妹子,这事吧……肯定不是老大的本意,你别迁怒他。大石头,我们一定尽全力去找。”

    奚九声音沙哑,布满红丝的眼里全是质疑:“当初在赌场,你不还要剁了他的手?”

    “那哪能真剁啊。”常忠急道,脸上仅有的二两肉都挤在一块:“那是看他年纪小,怕他以为一时的运气尝到甜头,以后染上赌瘾毁一辈子。我不过是吓唬吓唬他,让他以后看见赌坊都绕道走。”

    他叹了口气,说得恳切:“妹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们这种人,黑风会看着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可大家心都不坏的。自打老大带着我们在这站稳脚跟,鸣沙城才得以安稳,以前那才叫乱呢。”

    “就算心不坏。”奚九终于转头看他,眼底血丝更重,“可人的的确确是你们杀的。”

    常忠抓了抓脑袋上稀疏的短毛,辩解道:“北涿暗探本就该杀,为了平息恐慌,老大特意花重金大老远请法师来做法事,安抚人心。要是我们成心要杀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继续抛尸城门口,这法事不就白做了吗?”

    “妹子,我一个大老粗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你是聪明人,一定能想到其中利弊。”

    见奚九不语,他开始追忆:“当年我不过是陇北军一个打杂的火头军,六年前跟随老大带领的小队撤离,没承想半道遭到截杀。老大为了救我,左眼挨了一刀,就……就这么瞎了。我这条烂命,是老大救回来的。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杀一个孩子。”

    “奚将军的事,我也痛心。一代忠良,不该是这种下场。”他说得真挚,“可老大做事,有他的道理和难处。你别跟他倔,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奚九没想到看着莽撞的刀疤脸竟也是陇北军旧部。

    六年前,这个时间让奚九想起往事。

    也是六年前,父亲接到急诏回应天府,自此脱下戎装,换上文官袍。一个边关将领在前线战事吃紧的时候,突然改任兵部侍郎。

    那时她年纪尚小,只顾着欣喜父兄能长留身边,还看不懂这背后的盘根错节。

    如今想来,此事处处都是不对。

    大哥自小立志要成为父亲一般的武将,却在回到应天后一心埋首工部,整日钻研器械,官职不过小小郎中……

    父亲解甲后也未听闻边关有战事。

    “常忠大哥,我记得六年前,南郡与北涿边关虽摩擦不断,但不曾正式开战。为何会让振海叔带兵撤离?”

    这声“大哥”,让常忠愣了一下,随即有些飘飘然。他挠了挠脸上的疤,挺直腰板,努力回忆:“当时奚将军突然被调回应天府改任文官,上面命令我们即刻后撤。谁曾想,刚走到半路,便遭到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