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修长的手指为她系好斗篷,声音听不出波澜:“这里风沙大,戴好兜帽。”
动作间,刀疤脸已带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他二话不说,上前扯下奚九身上的斗篷。
然而,斗篷之下,是一身精美的西川衣裙,裙摆上点缀着银饰。银饰被斗篷带起,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刀疤脸愣住,扭头问那壮汉:“是她吗?”
“这……衣裳不一样啊。长相,长相我没留意。”那壮汉也傻眼了,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
“废物。”刀疤脸骂道。
“这位大哥,你非要和我一个弱女子作对吗?”奚九见他们没证据,又有晏祈用仙术换上的衣服,她立马委屈上,“振海叔,你看他。”
丘振海眼睛一眯,这么短的时间里,她没有办法在众目睽睽下换上这种复杂的衣服。
难道真是手下看错了?
没有证据,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反而显得黑风会小题大做。
他眼神示意刀疤脸退下。
叔?!
刀疤脸被这声称呼惊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再看自家老大竟无反驳之意,这姑奶奶居然和老大认识?好家伙,两头都得罪不起。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情不愿地将斗篷递还。
晏祈劈手夺过,重新为奚九系好,声音不怒自威:“我们不过是想来看法事去去晦气,你们这是何意?莫非这法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怎么会。”刀疤脸抠着手指,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误会,都是误会。”
丘振海面色阴沉,盯着奚九:“不是让你们今天就赶紧离开这里。”
“本来是要走的,这不是撞上死人,心里发毛,想着借贵地的法事去去晦气。”奚九晃了晃腰间铭牌,语气无辜,“还要多谢这位大哥给的铭牌,我们才能在城中寻个落脚处。”
“瞎说,这是你们自己买的。”刀疤脸心想这姑奶奶可别再说了,老大让他把人送走,结果没走就算了,还让他们名正言顺地住下了。
这锅他可背不起。
刀疤脸自知闯祸,看着自家老大越来越黑的脸色,唯唯诺诺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丘振海看他没出息的样子就来气,烦躁地摆手让他们都退下。
待手下退开,他又欲警告奚九,却见晏祈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刚好挡在两人中间。
丘振海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他。
昨日,他以为此人不过是个有些身手的江湖游士,而今日这身装束,透出一种久居人上的疏离与贵气,绝非寻常人物。
他心中有所忌惮,沉声问:“你到底是她什么人?”
晏祈迎着他的目光,分毫不让,唇边甚至勾起弧度:“你既然不认识她,与你何干?”
丘振海万没想到自己被反将一军,不过此人姿态强硬还护着奚九,他也不想在此刻将事情闹大,只得暂时按下疑虑。
“也罢。”丘振海算是退让,“看法事可以,但你们千万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尤其是不要插手这里的事情。”
奚九笑眯眯的,既没点头也没回答。
主持法事的高功法师已就位,丘振海不再管他们。
奚九见他走远,正想凑近晏祈,告诉他方才的发现。一转身,晏祈竟看也未看她一眼,径自朝祭台走去。
她快步追上,压低声音:“我刚刚……”
晏祈偏过头,将她说的话,连同她整个人,都晾在了脑后,明显带着情绪。
奚九叹气,咱这位仙君又有哪不满意了,还开始学会闹别扭了。
总不能是恼她方才撇下他独自行动吧。
奚九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在他背后偷偷挥拳。但念在他施法变出的衣裙救了急,她决定不与他计较。
她先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手,毕竟刚碰过裹尸布,咱这位仙君还有重度洁癖。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拽住晏祈袖摆。
“晏大公子。”她放软了声音,带着十二分的讨好,“这身衣袍,可真衬你,方圆百里谁能比你更俊呀。想必这一路,不知有多少姑娘对你心生倾慕。所以呀,您负责貌美就行了,那些脏活累活,我来干便是。”
马屁拍完她顿了顿,切入正题:“我刚刚有了点发现,说与你听听?”
晏祈冷哼一声,语气酸溜溜的:“这下想起我了。”
“哪有,您一直在我心里。”
奚九信口拈来,话出口才觉太过亲昵,忙不迭找补:“我的意思是,您一直是我最可靠的搭档,自然事事以您为先,时时刻刻都记挂着呢。”
她感觉自己脸皮厚度又创新高。
晏祈显然不信她这通鬼话,却也受用,他侧过脸,斜睨着她:“你最好心里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