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开赌场多年,逢赌必赢,从未输过。要不,还是让你朋友来吧……”
奚九的心沉了沉。她自知晏祈有他雷打不动的仙君规矩,今日出手已是破例,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他。
丘老大先行在赌桌一端坐下,他冲二人和对面的空位比了个手势。
“好。”
奚九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她迈步走向赌桌,看似步伐稳健,其实后背早已沁出冷汗。
刀疤脸手脚麻利地捧上黑木骰盅和三枚骰子,
“请验盅。”丘老大将骰盅推向她。
奚九拿起骰盅,学着那些江湖杂谈里描写的样子,将骰盅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耳边轻轻摇晃。
她哪里辨得出门道,不过是拖延时间,脑中飞速盘算,若是硬拼,带着大石头脱身能有几分胜算。
晏祈已闲闲地抱臂靠在一根柱旁,仿佛眼前一切与他无关。
可他越是这般姿态,奚九心底那点莫名的笃定便又多了一分。
这仙君,总不至于是专程来看她被人剁手的。
“您也瞧出我手生,”奚九放下骰盅,将其推了回去,“这盅和骰子有无问题,我自然看不出来。不过,我相信丘老大在自己的地盘,不会用这种下乘手段为难一个姑娘家。”
她话锋一转,抬手直指刀疤脸:“我信您,却不信他。”
丘老大独眼微眯,那道疤痕随之扭动:“姑娘想如何?”
奚九道:“两副骰盅,摇完交换。您指定一个人摇,这算我的。我指定的人摇出来,算您的。”
丘老大沉默片刻,忽地咧嘴:“就依你。我既得姑娘信任,你的盅,我亲自摇。姑娘想指定谁?”
奚九毫不犹豫,指向那根朱红立柱。
“他。”
晏祈掀了掀眼皮,似乎早就猜到,这出好戏奚九不会落下他,走上前与刀疤脸互相查验对方骰盅。
丘老大不再多言,手腕骤然发力。
哗啦啦。
骰子在他掌中黑盅里剧烈摇晃,声音清脆密集。那骰盅在他掌间翻飞起舞,带起道道残影,引得周围看客低呼。
奚九屏息凝神,耳中却只是一片碰撞声。她下意识又看向晏祈,却见他目光落在丘老大不断动作的手臂上,唇角似乎勾了一下,快得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眼花。
轮到晏祈,他学着丘老大的样子掂了掂骰盅,手腕笨拙地晃了两下,似乎觉得无趣,便随意摇动几下,草草扣在桌上。与丘老大的炫技相比,已然落了下风。
终于,“啪”一声重响,两幅骰盅落定,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
丘老大独眼紧盯奚九:“姑娘,请下注。”
先手看似占了先机,但奚九心知,这些浸淫此道的老手,听声辨数的本事肯定炉火纯青。
这一句,她根本没有胜算。
奚九后背沁出冷汗,她张了张嘴,那个“大”字或“小”字在舌尖翻滚,无法吐露。
就在这时,晏祈退回到她身侧,慵懒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开:“或许今日运气不错,不妨押个豹子,讨个彩头。”
满场哗然。
“豹子?”
“这小子是疯了吧!”
“三枚骰子同点,这怎么可能押中?”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奚九的脸瞬间垮了,扭头瞪着他,脸色精彩纷呈:“……”
她拧了把晏祈胳膊,小声发怒:“你开什么玩笑!”
晏祈迎着她惊怒的目光,竟低低啧了一声:“怎么,不信我?”
奚九重重点了点头。
晏祈手指下滑,玩笑般捏了捏她大拇指:“赌场嘛,富贵险中求。”
奚九心一横,到了这一步,除了信他,别无选择。
她转回头,迎上丘老大逼迫的视线,压下胆怯,斩钉截铁。
“我压豹子。”
丘老大嘴角肌肉抽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姑娘,你确定?可别后悔。”
奚九奚九不再多言,对他比了个“请”。
“好!姑娘尽兴,我丘某人便陪你疯一把!我也压豹子。”丘老大阴恻恻道,“但若是我开出的点数比你大,姑娘,你依旧是输。”
奚九颔首,侧头问晏祈:“你来开,还是我来?”
晏祈干脆握住她手腕,将她的手按在骰盅上。
众人都紧张得不行。
这边刀疤脸收到丘老大的眼色,搓着手,紧张又兴奋地准备开盅。他揭开骰盅的一角,看到点数,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
“老大!是……”他猛地一揭。
三个六!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