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今日人设微塌
由的懊恼,日后需得更精打细算地使用仙力,堂堂仙君,若将一个凡人养出个好歹,岂不是丢尽了仙家颜面。

    “冷……”

    奚九无意识地呢喃,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晏祈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手指冰凉。他此时仙力尚未恢复,无法以术法驱寒,只得将床边所有能找到的被褥悉数盖在她身上,层层叠叠,几乎将她埋起来,却仍觉不够。

    他犹豫一瞬,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试图用体温去揉搓捂热。她的手很小,被他修长的手指包裹着。他缓慢而轻柔地揉按着每一个关节,期盼着那该死的温度能快点回来。

    她因高烧和梦魇而眉头紧蹙,平日里神采狡黠的脸庞也只剩下痛苦。晏祈见此。心头涌上近乎窒息的无力。

    他可仗剑斩妖,直面雷霆,于万千魔障中岿然不动。可此刻面对深陷梦魇的凡间女子,他徒剩焦急,却无法抹去她心中那道血淋淋的伤疤。

    直至日头西斜,奚九才悠悠转醒。她眼睫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皮,只觉得浑身酸软,喉咙干涩得发痒。

    她视线还有些模糊,刚欲起身却碰到趴在床沿的晏祈。

    晏祈竟就那样坐在矮凳上,手臂枕着床沿,侧脸埋进臂弯里,似乎是睡着了。

    黄昏透过窗棂,在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将他平日拒人千里的清冷,都融化在那片光影里。眉眼间的线条柔和下来,倒显得很是温柔。

    她怔怔地看着,心底某个角落被静谧的光景轻轻一撞,泛起酸涩的暖意,竟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他眼睫微动,才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向头顶的床帐。

    晏祈眉心因趴睡的姿势而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他第一眼便对上了奚九匆忙闪避的视线,他揉了揉眉心,若无其事撑着酸痛的身体坐直。

    “醒了?”他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恢复到令人牙痒的刻薄,“看来命还挺硬,白费我守这大半日。”

    若是平日,奚九定要反唇相讥。

    可这一次,奚九没有回嘴。

    她静静观察他看似随意揉按肩膀的动作以及眼下的淡青,轻声说了句:“谢谢。”

    他似乎不太习惯她这般直白的道谢,或者说,不习惯自己这般多管闲事后还被正儿八经地感谢,让他下意识地想用更尖酸的话语来掩盖这点不自在。

    他装作没听见,将桌上一直温着的药碗端过来,递到她面前。

    药汁黑褐,气味苦涩。

    “喝了,”他垂着眼,不看她,“别死在半路上。”

    奚九默默接过药碗,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相触,二人皆是飞快缩回手。

    她屏住呼吸,仰头一口气将药灌了下去。苦味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让她忍不住皱紧脸,喉咙本能地抗拒一阵干呕。

    晏祈适时地递过来一小包蜜饯,仿佛早有准备,却又刻意偏开视线,不与她对视。

    奚九哭笑不得,拈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甜意在舌尖化开。药虽苦,可看着眼前这个别别扭扭,嘴硬心软的仙君,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却没有那么苦了。

    晏祈正背对着她整理衣袖,她悄悄抬眼,看向又恢复成那副冷傲模样的仙君,莫名显得有些可爱。

    她将这份心思藏好,清了清干涩的喉咙:“我们要怎么回三清镇?”

    “等我仙力恢复。”晏祈见她眼里闪着期待,顿了顿,好言补充一句,“浔阳镇至三清镇是逆流,坐船需得五日。你高烧刚退,经不起折腾。”

    奚九眨了眨眼:“那就在这硬等到子时?”

    “不然你想怎样?”晏祈眉梢微挑,那副“你又能有什么高见”的神情,又回来了。

    奚九眼巴巴望着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眼睛一亮:“不如……我们去镇上集市逛一逛?”

    “你才刚……”晏祈气势刚起,被她的恳求打断。

    “这不是已经退烧了吗?我真的好了。”她从床上挪下来,试探着,扯了扯他的衣袖,仰起脸看他。刻意放软声音央求,“我……都没有和别人一起逛过市集。你就当,陪我一次?”

    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让他准备好拒绝的话,梗在了喉咙里。

    许久的沉默。

    最终,他移开视线,落向别处,语气生硬。

    “先把衣服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