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嫁衣回魂夜
形拉的忽长忽短,像扭曲的鬼魅。

    后院挂起一排大红灯笼,周怀述见状嘿嘿笑了两声,脸上横肉堆在一起,笑得令人作呕。他猛地转头,驱赶跟在身后的仆役:“滚……都,给我滚远点,别……在这碍老子的眼。”

    他这才从腰间摸出钥匙,捣鼓了好几下才打开门锁。他眯着醉眼,带着一身浓重的酒臭和迫不及待的欲望扑进屋内。

    一股陈腐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呛得他喉头发紧。那风邪门得很,像是从地底和墙壁缝隙里钻出来的,吹得人汗毛倒竖,烛火剧烈摇晃。

    周怀述还没来得及看清床上的人,屋内所有的红烛,焰心齐齐摆动,噗地一声,尽数熄灭。紧接着,廊下悬挂的灯笼,也骤然暗下。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周怀述的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退三分,刚要破口大骂,身后那扇木门却在这时,“哐当”合拢!门栓甚至传来落锁的轻响。

    骂声戛然而止,卡在他的喉咙里。周怀述浑身肥肉一哆嗦,酒彻底醒了大半。

    这……这不对劲!

    屋内霎时伸手不见五指,静的可怕。他瞪大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粗重而慌乱的喘息声。

    这寂静无比折磨人,他竖起耳朵,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动,半晌却无事再发生,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他咽了口吐沫,喉结剧烈滚动。许、许是风太大……对,是风!

    周怀述压下内心的恐惧壮起胆子,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摸索到床边,他的声音因心虚藏不住颤音:“小娘子可是等急了……别怕,老爷这就来疼你……”

    他急不可耐一把扯掉红盖头,露出了季曾芸娇俏的脸庞。

    “周老爷,我不急。”

    她声音温温柔柔,紧接着,她抬起手,煞有介事地指向周怀述身后。

    “但是,她有点急。”

    她?哪个她?

    周怀述的脑子被酒精和恐惧搅成一团浆糊,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在他愣神的刹那,又一股阴风吹拂过他的后颈。

    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寸寸向上攀爬。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能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非常近!

    他甚至能隐隐约约听到拖沓的脚步声,像是湿透的布料摩擦着地面。“滴答、滴答”仿佛还有水珠滴落的声音。

    一点幽微的光芒,自他身后亮起。

    他颤抖着向身后撇了眼,微弱的烛火正在那片黑暗中,朝自己飘来。

    忽然。阴影里慢慢伸出一只苍白异常的手,冰凉刺骨的指尖如同毒蛇的蛇信,轻轻滑上他因恐惧而绷紧的肩头,触感极其真实。

    “老爷。”那声音幽怨凄楚,仿佛浸透了井水的寒气,贴着他耳后响起,“您是忘记我了吗?我是云芝啊……”

    “云、云芝?”周怀述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什么云芝!我不认识!我不认识你,滚开,给我滚开!”

    周怀述如同被厉鬼索命,当下头皮发麻,他面目扭曲双眼紧闭,两腿抖如筛糠,再也支撑不住。

    他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扑向床榻,手忙脚乱地钻进被褥,将自己蒙地严严实实,缩在里头抖成一团。肥硕的身体蜷缩着,如同受惊的蠕虫。

    “别过来……你别过来!”

    他在被褥里语无伦次的嘶嚎,季曾芸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周老爷,您莫不是喝多了?”

    “这里哪有什么云芝?我是季曾芸啊。”

    周怀述的嚎叫堪堪停下,他听的真切确是季曾芸的声音。他脑子乱成一锅粥,是自己喝多了?幻听了?

    他将信将疑地喘息着,颤巍巍地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或许,真的是幻觉?

    他一睁眼,一张惨白浮肿的女子的脸,正正地贴在他眼前,几乎与他鼻尖相抵。眼角嘴角淌着暗红血痕,空洞死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正是早已死去的云芝!

    “啊啊啊!”

    周怀述的惨叫声撕裂了寂静,他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向后猛蹿,直接从床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这剧痛却远不及他心中恐惧的万分之一。

    =那个自称“云芝”的女子,护着跳动的烛火,动作僵硬地飘到他身前,双脚悬在半空。

    “周老爷,我是您的儿媳,云芝啊。”

    她慢悠悠蹲下,凑近他,瞳孔一片灰白。手中的蜡烛映着她诡异的脸。她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自己脸颊上可怖的伤痕,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周老爷……”她的声音幽怨飘忽,“您不是夸我漂亮,说要抬我做姨娘吗?您看看……我现在这样……美吗?”

    周怀述这才看清,她身上穿的,正是当年那件嫁衣。衣襟处,大片暗褐色的痕迹,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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