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皇帝疯了吧!”

    “对!太离谱了!你说这算不算是冥婚?”

    “肯定是啊!皇后都死了这么久,他突然下旨说要和皇后成婚,你说他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两个书生模样的人就坐在季鱼不远处的桌子上小声讨论着这几日发生的事。

    季鱼在等菜的时候原本无聊的撑着下巴在放空自己,但她的耳朵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书生说的话。

    她的眉头倏地一皱,耳朵竖起,身体也往书生那边凑了些。

    那两个书生没有发现季鱼的小动作,继续在小声地讨论。

    “京城的消息传到我们这边至少也得一两月,你说这皇帝不会真的已经结了冥婚吧?”

    另一个书生道:“就没有人阻止一下他吗?”

    “谁敢阻止?!你忘了我们当今这位陛下是怎么样的人了?前几月突然全国搜捕耀明教的人,查出来就是砍头,几乎是人人自危,性情如此暴戾,有谁敢去阻止他?敢阻止他的人都死了!”

    说到最后,那书上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有些变大,他下意识地收了声,警惕的左右环顾一圈,见没人在看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季鱼手指抠着桌子,几乎快要将桌子扣烂,胸膛不停的起伏昭示她的心情此刻并不平静。

    燕洄疯了吧!

    冥婚!

    他怎么想的出来的!

    季鱼闭上眼睛,想冷静一下,可越是想冷静,她的脑海中就越是不能控制的去想燕洄去结冥婚时候的场景。

    越想越恶心,季鱼几乎要将他三天吃的饭全部吐出来,她捂着胸脯干呕了两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咕噜咕噜一口气全灌进去,这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

    昭林殿。

    燕洄穿着大红的礼服,对着镜子出神地看着自己。

    终于,他等来了想要的人。

    幻想中的季鱼逐渐在他面前显形,穿着一身与他相同款式的皇后大婚礼服,就像一朵华贵的牡丹。

    燕洄静静地看着这朵站在他面前的大红牡丹,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明日就是我们成婚的日子了,”燕洄小声道,“我好开心。”

    季鱼站在他旁边,听他这说完这句话后,脸上也做出愉悦的表情,双手拢住他的上臂。

    燕洄全身肌肉顿时收紧,一动不动的任由季鱼动作,他双眼一眨不眨,出神地看着季鱼此刻灵动的脸。

    “我也好开心!”季鱼笑道,“我这算不算终于成了名副其实的娘子?”

    她故作调皮地眨眨眼,突然叫道:“夫君!”

    燕洄一怔。

    这声夫君把他叫回了神。

    但他的耳中又响起了当初自己带季鱼出宫的时候,季鱼不甘不愿的那声夫君。

    两声夫君重叠在了一起,一个柔和,一个娇媚,几乎快要把他逼疯。

    一旁的季鱼看他脸上神情不对,疑惑地扯了扯他的袍子:“夫君,怎么了?”

    燕洄看着面前人的脸,没有回答她的话,只道:“明日的婚礼是给百官看,给世人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温柔地看着还在低头扯着他衣袖玩的季鱼。

    “我们今晚便成亲好不好?只有我们两个人在。”

    季鱼很温顺地点头:“好呀好呀。”

    于是燕洄牵着季鱼的手,带她一步一步走出室内。

    外面月光如洗,银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燕洄的影子拖得很长。

    燕洄扫了一眼地面上的影子,又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燕洄带着季鱼在梅树下停住,他偏头,能溺死人的宠溺目光投向季鱼的侧脸。

    “我没有什么高堂在,也不想像皇陵的方向拜,这棵梅树下曾经是你最喜欢呆的地方,我们便对着这棵梅树拜。”

    季鱼:“好呀!”

    “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空中的那轮月亮深深的拜了下去,燕洄的声音不大,去堪堪两个人能够听见。

    “二拜高堂。”

    他转向那株梅树,目光掠过季鱼曾经做过无数次的桌椅前,眼中有泪花闪过。

    “夫妻对拜。”

    他拉着季鱼,让她面对面朝着自己。

    季鱼的目光懵懂而欣喜,好像很是高兴两人终于能够成婚这件事。

    他躬身,季鱼便也笨拙地学着他,眼睛水亮亮的,像一只刚入世的白兔。

    燕洄躬身了很久,他闭上眼睛,眼泪簌簌流过,滴在了地上。

    嘀嗒。

    滴在地上的眼泪很快凝聚成一小汪湖泊,空旷的天地间,只剩眼泪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再直起身,燕洄睁开眼睛。

    面前分明什么人都没有。